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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鈞寧:演《唐探》最難的是相信自己有魅力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1月21日 04:08   澎湃新聞

《唐人街探案》劇照《唐人街探案》劇照
《唐人街探案》劇照,林默和Ivy《唐人街探案》劇照,林默和Ivy

  澎湃新聞記者 楊茜

  監製陳思誠[微博]拿着劇本找到張鈞寧[微博]時,張鈞寧不敢相信給她的角色是花店老闆Ivy。

  《玫瑰的名字》,是《唐人街探案》網劇的第二個故事,花店女老闆Ivy的作家丈夫死於非命,男主角林默被當做嫌疑人,因而與Ivy產生糾葛。就像這個單元故事標題透露的氣息,Ivy是個丈夫剛死就穿着玫瑰色長裙的“危險女人”,妖豔魅惑。張鈞寧看完劇本,覺得故事太有趣了,角色也好。但她連連搖頭,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成爲Ivy。

  張鈞寧今年38歲了,演了18年的戲,她覺得自己沒有和這個角色沾邊的氣質。拿着劇本,第一次意向見面,她問陳思誠,爲什麼選她?陳思誠回答簡單,說她到了年紀,目前的樣子極具這種潛質。張鈞寧想了想,看了一下Ivy在劇本里的年紀,馬上答應下來。這是她在2019年任性的選擇之一。最終我們在劇中看到了現在這個,只用特調香水,穿紅色長裙紅色高跟鞋,善於說謊,讓人捉摸不透,極有魅力的花店女老闆和沉默睿智的男主角在花店裏過招。

  這可能是觀衆沒有見過的張鈞寧。

  像是偶像劇裏溫柔聰明家世也好的女主角,張鈞寧的經歷像是接近滿分的答卷。在德國出生,有做法律和文學的父母,聰慧美好,考入歷史系,後又獲得法律碩士,不僅如此,還有姣好的外貌,好到在逛街時被星探挖掘進入演藝圈。

  入行後,張鈞寧就因溫柔乖巧的外形一路獲得不錯的機會,入行兩年後就有了電影作品,四年後和言承旭[微博]主演《白色巨塔》。雖不是科班出身,但張鈞寧憑藉踏實努力,又出演《痞子英雄》《彼岸1945》。最近這幾年她出演了《如懿傳》的海蘭,《軍師聯盟》的柏靈筠,《溫暖的弦》的溫暖,口碑都不錯。

  2015年,張鈞寧還放飛自己,從跑步運動到西藏旅行、高空跳傘、參加《跟着貝爾去冒險》,她用一年時間滿足了自己的愛好,在公衆視線裏,她又成爲少見的健康活力的女演員。

  即便看上去一切都順利幸運,張鈞寧也不是沒有過焦慮。年紀、演技,失去了某個想要的角色,等待被通知的心焦,是女演員都必須經歷的事情。

  2019年開始,她決定只接自己認爲有趣的劇本,有趣太重要了。“雖然我會一直演下去,但時間有限,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她知道自己其實沒有真的浪費過人生,但到了這個歲數,值得做的事標準在改變:“必須有趣。我爲什麼不自私一點,就拍讓我開心的東西。”

  接下《唐人街探案》中Ivy這一角色,便是她認爲“有趣”的決定之一,Ivy在30幾歲的那種舒服自在,可愛和成熟的自然切換,是張鈞寧目前對自己人生狀態的評價,“女性到這個年紀的自在,我們不會像以前那麼害羞,不會刻意要做什麼事情或不刻意做什麼事,這個東西就會有一個力量。”

  演戲是張鈞寧珍視的人生禮物。演戲改變了她的性格,從小她安靜、容易緊張、害羞,在人羣裏不想被發現,也不想有存在感,而表演讓她重新認識自己,“接觸表演之後,幫我整個人從不喜歡過渡到了解自己,然後喜歡自己。”她珍視這份改變,因此想更鄭重地對待表演。

  “我做這件事並不是因爲我想要賺很多的錢,或者我需要紅,我單純喜歡錶演,因爲表演真的改變了我很多狀態,我現在是在享受,有一些突破,我就會很開心。”這個決定和在觀衆心中人設固定毫無關係。“我沒有期待必須要轉型,那些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有沒有演到開心,那個角色有沒有給我力量。”

  演員的一大問題,是怎樣面對不那麼善意的評價。張鈞寧從不回避,她淡定說,自己有時候就是愛看不好的評論,說好的那些多看也沒有意義,並不是看這些不被打擊,恰恰就是因爲打擊精準,讓她臉紅。“我會難過,很像是說謊被揭穿的時候,躲不掉,很難看,瞬間的那種羞赧一定會有,我可以逃,可以拍偶像劇,拍一堆永遠看不到我問題的戲,但我不想這麼做,這樣就不有趣了。”

  這種心態和跑步這個愛好息息相關。張鈞寧喜歡跑步,演戲的時候也跑,太陽太大,天氣惡劣她就在健身房跑,這件事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休息放鬆,像是村上春樹跑步時會想小說的事,張鈞寧也想演戲,速度從慢開始,這個角色有什麼樣的人生?怎樣的家庭怎樣的朋友?她如果跑步遇到了人會說什麼?跑步對張鈞寧來說,已經像是吃飯喝水那麼必要。

  2011年,張鈞寧開始嘗試跑馬拉松,她向教練抱怨,太遠了,怎麼可能跑到終點。教練讓她別看終點在哪裏,“把目光拉回來,看每一個三步,如果踏踏實實把每一個三步踏完,你終究會跑完的。其實就是我們一個角色一個角色跑,演到最後你可能就會有想要的成就感。”

  至於“什麼時候有爆款”,也不用在意,“速度其實不重要,你應該按着你的步伐來,每個人都會跑完,時間有長有短,但是長短就是輸贏了嗎?每個人跑步都會遇到不同的人和風景。我們演戲紅不紅,每個人的爆款在什麼年紀出來,沒有一個人的路一樣,你也沒有辦法去追尋這些。”

  在說跑步的時候,張鈞寧語氣堅定自然,“人生是我們每一天,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回憶累積而成的,沒有什麼所謂的那種成功失敗。只能說你走完這一生,你有沒有讓自己開心。”

  [對話]

  拍“唐探”,最難的是相信自己有魅力

  澎湃新聞:你自己有追劇嗎?看了之後是什麼感覺?

  張鈞寧:我在演的時候就蠻喜歡,因爲它是一個我以前到現在沒有接觸過的樣子,我接到劇本的時候還挺懷疑的,這個劇本里女主角是非常有魅力的,眼神很成熟,有女人的韻味,我就想說怎麼會找我,監製(陳思誠)說因爲覺得我有這樣的特質,但我不覺得我像。後來接觸上了,開始找到方式之後,他也給了我很大的空間,這個過程演得很過癮。

  她也有自己的故事,讓我覺得那個東西在她身上變成了一種,不管大家看起來是真是假,變成了一種追求,追求自由追求愛情,有蠻多的變化。

  澎湃新聞:你當時問了監製爲什麼會找你?是怎麼回答你的?

  張鈞寧:他說他看得到我的潛力,他覺得女生到了一個年紀的時候,會有那個年紀的自在跟誘惑,他覺得我是沒有問題的。

  澎湃新聞:你是怎麼理解這個角色?

  張鈞寧:當然有一些參考,主要是分析這個角色的內在,哪一些東西跟我可以結合出來,變成屬於我自己的。可能大家覺得這是比較有魅力的女生,但這個是我內心最糾結的,最難的部分,要相信自己是一個有魅力的女生。

  澎湃新聞:後來是怎麼克服難點的?

  張鈞寧:因爲我真心喜歡這個角色,我覺得她的樣貌好多變,可以很小女孩,可以調皮搗蛋,可以突然一秒震驚,下一秒說謊,可能有真誠,但是又演戲,可能性很多,如果可以遇到這樣的角色,是很幸福的。

  澎湃新聞:之前你演的大部分的角色還挺溫柔賢淑,這種妖豔魅惑的類型,對於很多女演員來說特別考驗演技,很容易不討喜。你怎麼去解決這個問題?

  張鈞寧:我覺得有了人生的一些經驗之後,大量的閱片量,看很多不同的文章,很多國內外大家認可的女演員,她們在詮釋角色時的張力,你會發現一些可塑性跟可能性,要把這些分析出來,變成適合我的方式,我的樣子也不適合從肢體去做,可能就變得很作,後來主要是從眼神上,我讓她變得比較靈動,沒有臺詞的時候,讓她在眼睛裏面有臺詞。

  澎湃新聞:你說參考一些(角色),有沒有什麼具體的例子?

  張鈞寧:福爾摩斯里面的艾琳。

  澎湃新聞:這次之後,有沒有對演這一類的角色很有興趣,開發出了領域?

  張鈞寧:其實我一直對各種沒有嘗試過的角色都會非常有興趣,這種比較反叛或者故事多的角色,會讓我們可以更有空間。我希望看起來能夠達到導演原本想呈現給觀衆的感受,我能夠在裏面作爲一枚棋子,能很完整得表達,甚至給到更多。

  澎湃新聞:在片場拍攝的部分,有沒有什麼難點?

  張鈞寧:最難就是一開始,相信自己是有魅力的女人。我通常在拍戲之前會有嚴重的焦慮,在焦慮期就準備。但我都是拍完前三場戲,就會大概知道自己要抓到什麼,抓到之後,會開始享受這件事,不會再擔心。

  澎湃新聞:這次的前三場戲是什麼?

  張鈞寧:比較是那種沒有太走心的戲,我記得我跟林默(邱澤[微博]飾演)拍的第一場戲是我們坐在麪攤吃麪,然後分析案子。這場戲拍了之後,就比較抓得到整體方向。它是一場討論案情的戲,我要說很多話,這時候你就可以抓這個人物說話的樣子,比如會有自己的世界,可能不看對方,而不是一個善於聽的人,她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會很穩地坐在那裏,不怕任何事。

  澎湃新聞:你最滿意的一場戲是什麼?

  張鈞寧:對峙的那場戲還蠻有趣的,眼神做得好,當然我覺得澤哥的演技也很好,有在過招的感覺。

  澎湃新聞:當演員的滿足感,覺得很好玩對你來說,比所謂演出來很完美,更加重要一點?

  張鈞寧:那是當然的,那個才是很真實的部分,這個角色留給我某一個感受,會跟着我再去遇到不同的角色,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希望我演的是人,我不要這個角色漂亮,我不需要她很會做人或哪哪都很穩定,都不重要,她如果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很無聊。

  澎湃新聞:你自己看了之後,感覺自己最大的進步和突破是哪?

  張鈞寧:進步……也不能(這樣)說,我不會單憑一部戲就覺得自己好棒好厲害,我會說我喜歡Ivy,當然,她可以有更好的狀態,再有更多的空間,但至少我很喜歡她。

  演戲就像跑馬拉松,我有自己的速度

  澎湃新聞:演了很多年戲,你一直給觀衆的感覺還是挺統一的,有沒有一個焦慮期?

  張鈞寧:焦慮應該是,二十幾到三十歲的時候的事了,我覺得現在是不會焦慮這件事,我只會一直期待好的角色,但是我沒有期待我在觀衆眼中必須要轉型,或者要有一個什麼樣的改變,我覺得那些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有沒有演到開心。2019年,其實我蠻任性的,做了很多不同的類型,好多可能我不一定是主角,但是那個角色對我來說是有力量的。

  因爲之前劇拍得比較多,然後2019年我就想我要任性一點,我沒有在追求什麼。

  澎湃新聞:爲什麼會有這樣一個想法?

  張鈞寧: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我想要拍一些會留下來的作品。我這個年紀,也不知道到底會演多久,雖然我會一直演下去,但時間有限,我不想再浪費時間。所以那一年我就下定決心,要做會讓自己開心的作品,可能到了一個歲數。

  澎湃新聞:所以2018年是有發生什麼事情?

  張鈞寧:沒有,從2015年底就再也沒有休息過,就一直拍,我在橫店曾經待了一年4個多月,到2018年底的時候就累了。我只覺得說,如果累了,年紀又大了,未來的生命有限,我爲什麼不自私一點,就拍我想做的東西,也跟周邊很多人結婚生孩子都有關係。我感覺好像不能塞這麼滿,當然我在這幾年內做的每一部戲我都很喜歡,不覺得很商業很無聊,但到了那個點,我就覺得好像差不多了。

  澎湃新聞:做演員後,最值得你珍藏的是哪一個改變?

  張鈞寧:應該還是自我個性的部分。我從小是一個很容易緊張,很害羞的人,也希望別人不要看到、意識到我的狀況,我不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麼,不知道我生存的意義要留下什麼。但是接觸到表演之後,我覺得在幫我整個人從不喜歡過渡到了解自己,然後喜歡自己,現在的自己,變成是一個在很舒服自在的狀態之下做每一件事的人。我沒有慌張感,以前沒有得到角色,會擔心好多事,現在我的轉變是我相信每一個發生的事情都會很好,不管現在的影響是不好的,還是好的,過了之後再回頭看,當時覺得不好的事情可能都是好的,心態跟狀態變得比較舒服、自在。

  我通過一個個角色在尋找我自己,認識這個世界,認識很多人。我在跟這個角色、跟所有演員溝通的同時,也在跟觀衆,跟世界,跟自己溝通。

  澎湃新聞:所以演戲給你的改變,更多的是自信?

  張鈞寧:不是自信,應該是說會相信自己就算現在做不好,經歷一下也很好,相信自己可以接受所謂好跟不好的事情,可以接受所有的失敗跟挑戰。就算在當下我可能看起來是失敗的,我也相信自己可以克服。

  澎湃新聞:以Ivy舉例的話,你通過這一個角色,向世界和外界溝通的東西是什麼呢?

  張鈞寧:應該說我更瞭解人性,很多事不是對立面,不能單純通過表面上看到的來決定,就像她說的很多話,大家都覺得是謊話,但當中我相信有部分是她在追求的,她想要拿回自由,也想保留她要的愛情,到底是用自由成全愛情,還是愛情成全自由?我也會一直不斷地思考,如果是我,會選擇什麼?很多價值觀的判斷也是有趣的。

  澎湃新聞:你已經演了很多的戲,現在對你來說,觀衆的判斷是重要的嗎?

  張鈞寧:我很在意觀衆,因爲演員到最後,你到底演給誰看?是每一個看到的觀衆。我會看不好的評論,有的時候不好的評論非常中肯。

  澎湃新聞:現在很多演員會屏蔽不好的評論,可能對於這個工作來說,相信自己是很重要的,也許這個會影響他們的發揮。

  張鈞寧:我沒有這個問題,我的想法是一個演員,不可能全世界都喜歡你,一定會有人看你不順眼,如果你覺得只是在人身攻擊那無可厚非,但是在說這些事情的人,如果他們真的討論了,爲什麼不好,把它寫出來了,我完全接受,我會去想我下次怎麼樣做得更好。好跟不好,我心裏會有一把尺,如果所有人都說好,但我知道那個不行,我也不會開心。

  澎湃新聞:那些評論會打擊到你嗎?在下一次演戲時,你會在這些地方突然想起大家的評論嗎?導致出現猶豫,影響信念感。

  張鈞寧:我覺得打擊是當下立刻而且強烈的,我現在看到就會有感覺,但是這樣沒有不好,不會讓我不敢去演戲,我從來不會這樣。我會去想這個東西背後的問題是什麼?如果這個事我可以解決我就解決,如果不行我就得用別的方式跟時間去解決,但我還是得解決啊,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變了,不喜歡我的觀衆,不會因爲我改了就馬上喜歡我,反之,也不會因爲我被罵馬上就不喜歡我了。

  我本來就不是科班出身,只要我一直在追求進步,速度不要很快,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跟跑馬拉松一樣,我有自己的速度,我只是想讓自己在這條路上做出想要的一些成績,這個部分我的野心是大的。

  我做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要得獎,我也不需要業內的所謂大導演的認可,我只是單純想要遇到每一個很好的角色,在場上我可能會焦慮,會痛苦,但是當我做到自己想要的樣子,我會非常開心。他們在說那些能夠幫助我,我就會花時間去改正。我只會擔心我沒有辦法做到下一個該呈現的樣子,所以我才說挫折是當下,立刻,情緒會有波動,問題不是那些文字,而代表的是你的表演出了什麼問題。當然也有寫一些什麼你指甲蓋很醜就來演戲這種,我就會笑,我覺得他們原來看這麼細,也蠻有才的。

  澎湃新聞:所以你演戲的目標也好,原因也好,更多的要有趣才可以?

  張鈞寧:對,必須有趣。

  澎湃新聞:你一直跑步,是不是跑步對你來說和你的事業有一些共通的地方?

  張鈞寧:是的,我一直說跑步跟表演是我遇到人生中很棒的兩個禮物,跑步一開始是帶我認識身體,我發現原來跑步不是隻靠腿,可能要靠肩胛骨的力量帶動胯骨,帶動你的腳。身體的運用對錶演者來說很重要,包括呼吸,演戲的時候呼吸不順暢,你就是緊繃的狀態,不會有好的表演。

  再後來我去開始跑馬拉松,我遇到很好的老師,他帶着我跑的時候,他就說其實你應該把眼光放很遠,不要看最遠的ending,你應該把目光拉回來,如果踏踏實實把每一個三步踏完,你終究會跑完的,這就是跑步教我的,跑21公里40公里,你開跑的速度達到六,有用嗎? 速度其實不重要,其實就跟人生是一樣的,人到最後都會有死的一天,每個人年紀不一定,但到最後我們所謂的人生是什麼?是我們每一天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回憶累積而成的,沒有所謂的那種成功失敗吧?

  澎湃新聞:你在跑步的時候有想什麼?

  張鈞寧: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發泄,然後大哭,邊跑邊哭。有的時候,比如2020年第一天,你就想說今天去跑,心情很好,放空什麼也不想。有的時候是角色,遇到困難我不知道怎麼演,就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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