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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伐開心”的奧斯卡 可能已經不重要了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1月20日 21:21   中國新聞網

  熱門電影《小丑》《愛爾蘭人》《1917》和《好萊塢往事》,(被迫單身的)男人/老男孩、黑幫和戰爭,三個主題張起奧斯卡和好萊塢牢不可破的結界,恪守着最頑固的內部視野

  本報記者 柳青

  格雷塔·葛薇格導演的新片《小婦人》公佈中國內地定檔2月14日的當天,2020年的奧斯卡獎入圍名單公佈了,這部被金球獎“徹底無視”以至於讓業內羣起而維護的電影,得到了包括最佳影片在內的六項奧斯卡提名。但葛薇格仍然被排斥在最佳導演的候選之外。

黑幫、戰爭和單身男人——奧斯卡的結界

  2019年是女性導演豐收的一年。

  瑪緹·狄歐普《大西洋》在塞內加爾的背景下,把性別政治的主題融入貧窮、階層和移民的複雜語境中。卡提柏的《爲了薩瑪》,從母親的視角呈現敘利亞內戰中反常的日常,殘酷的血與死和溫柔的鄉愁,都是生命能量的一部分。喬安娜·霍格的《紀念品》展開了“長大未成年”的女孩在男女關係和母女關係之間的撕扯,創作者面對英式傳統客廳劇的內容,拋開了佳構劇的技法,轉而用純粹電影化的方式呈現人物的情緒流動。瑟琳·席安瑪的《燃燒女子的肖像》,在“衝破禮教束縛的禁忌之戀”的俗套故事裏,不落俗套地創造了女性對女性的凝視,女性成爲女性的鏡像。奧利維亞·王爾德的《高材生》看似是小格局的糖水青春片,但創作者在身體解放和性別認同的討論中給出了女性本位的視角和敘事。池娜葉·楚庫的《寬宥》,用四年半調研,花17天拍攝,創造了極簡主義的劇作和視聽,探討“死刑”的法律流程對執行者和被執行者雙方的異化。卡斯·萊蒙斯的《哈麗特》是一部傳記片,哈麗特是第一位被印刷在美元上的女性,她從一個馬里蘭州的逃亡黑奴,成爲抵抗組織“地下鐵路”的活躍領袖,並且在南北戰爭中投身戰場,領導北軍,又在戰後屢次發起女性平權運動。《別告訴她》是繼《摘星奇緣》後,亞裔創作羣體又一次在好萊塢工業中的集體亮相,一莊一諧,在文化差異的表象下探討華裔族羣內部日漸嚴峻的代際分裂。

  以上作品的重要性並不在於主創的性別爲女,而是這些女性創作者在佔絕對主導的男性敘事之外,創造了“她說”的視角和修辭,並且,女性本位的甦醒和發聲不宥於一個地區、一個階層、一種類型,成爲一種全球化的現象。

  這樣一種正在發力的文化思潮,在奧斯卡的視野中成爲“不可見之物”。壟斷了奧斯卡提名的影片是哪幾部?《小丑》《愛爾蘭人》《1917》和《好萊塢往事》,(被迫單身的)男人/老男孩、黑幫和戰爭,三個主題張起奧斯卡和好萊塢牢不可破的結界,恪守着最頑固的內部視野。《理查德·朱維爾的哀歌》可以看作奧斯卡的某種鏡像,95歲的伊斯特伍德對古典劇作方法和好萊塢語法的掌握是大師級的,但他在片中對女性媒體人的污名化令人髮指,而他對此毫無自覺,恰似他在《騾子》裏扮演的那個角色,脫口而出“黑鬼”時,絲毫不認爲這是有問題的。

誰說奧斯卡/好萊塢不會成爲往事呢

  2015年,“白色奧斯卡”這個標籤出現在社交網絡上,在之後的幾年裏,一直是社交網絡的族裔和兩性平權聲浪,在倒逼着電影工業。即便如此,根據今年的統計數據,奧斯卡評委中68%爲男性,白人比例佔到84%,2020年已經到了,可說好的“女性評委和少數族裔評委比例翻倍”,做到了麼?編劇伊薩·蕾宣讀完今年奧斯卡入圍名單後,失望地說:恭喜男人們。又一次,最佳導演的提名是清一色男人。在奧斯卡的歷史上,只有五位女導演獲得過提名,唯一得過最佳導演獎的女人是凱瑟琳·畢格羅,而《拆彈部隊》被公認是一部“比男人更男人”的電影——女性被認可的前提是她成爲男性思維和男性視角的執行者。

  也許有人會說,至少奉俊昊讓世界看到亞洲導演正在創造歷史。其實,奉俊昊在《寄生蟲》之前,有過執導《雪國列車》和《玉子》的經驗,他是步了李安和阿方索的後塵,先進入好萊塢的體制內,再回到自己熟悉的語境中完成“畢其功於一役”的作品。與《臥虎藏龍》不同的是,《寄生蟲》在奧斯卡加持之前,已經在全世界範圍內成爲“話題之作”。流媒體帶來影像傳播形態和傳播渠道的變化,年輕一代不需要奧斯卡的結果來“指導”他們看什麼,傳統影院的放映壁壘對觀衆、對作品都在逐漸失效。

  奉俊昊需要奧斯卡麼?從老派的儀式感來說,需要。可這種老派的儀式感有現實意義麼?毒舌的英國主持人瑞奇·熱維斯在金球獎頒獎典禮上是怎麼說的? “網飛(Netflix)幹得好,但是沒辦法,今晚我們還是要做三小時的節目。”“穿貂的《貓》被罵成狗,可它老派啊。”老派和儀式,只是行業內部多此一舉的需要。

  所以,是奧斯卡需要奉俊昊,至少證明它沒有自絕於“網生代”的影像傳播。同樣,不是女性和少數族裔的電影工作者低人一等地渴求好萊塢和奧斯卡的認可,因爲那已經是無可阻擋的潮流和既成事實。而一個對更大範圍的行業現狀和現實世界漠視的評價體系,只會被翻篇、被遺忘和被湮滅。

  誰說好萊塢不會成爲往事呢,這速度也許比我們想象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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