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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去世週年祭:在另一個世界,你還是狂人嗎?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3月17日 20:05   澎湃新聞

  胡適去世的當天晚上,李敖曾寫下:

  “別看他笑得那樣好,我總覺得胡適之是一個寂寞的人。”

  這是胡適去世前一個多月,他在《播種者胡適》裏寫的,後來,圍繞着這句話,李敖寫成了一篇文章,篇名叫《“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

  也是圍繞着這句話,他陸續寫成了《胡適研究》《胡適評傳》《胡適與我》。而且,在文星期間,他爲胡適編纂了《胡適選集》十三冊出版發行,並由此引得胡適門徒和胡夫人對其“紀念資格”的“討伐”。

  李敖說,自己是以“酬答死友”的心意來發揚並流傳胡適思想的,並不只是爲那雪中送炭的一千元——在李敖籍籍無名,窮得當褲子的青年時代,胡適曾送他一千元救急。

  李敖認爲,傳播胡適的思想纔是對他真正的尊重和懷念,至於由誰來發揚流傳、由誰來出名得利,根本都屬於小焉者也,都是餘事,不足爲慮。

  那時候的李敖,研究和撰寫胡適的學者李敖,敬謹審慎,中正平和,境界超凡。或許,迄今爲止,對胡適思想的研究,也難有出其右者。難怪有讀者感嘆,以李敖的才華,若是安心做學者,成就豈可限量?然而,李敖所在的時代,李敖所有的性情,學者的書桌又該安在何處呢? 

  胡適身後,幸有李敖。“五四”百年之際,此感尤甚。李敖逝世週年之祭,此感尤甚。

  百感交集中,只留一問:李敖身後,“李敖”何在?

李敖與李戡李敖與李戡

  在他生前的最後一本自傳裏,有一節叫《我吹牛,因爲你沉默》。他說:“我承認有些人了不起,但他們活在我活的時空裏,不會凌我而上。王陽明說他做聖人,他做不到;但聖人做他,也不會超過他。”

  平心而論,這並非狂人之語。評價一個人的主張和思想,讀他,研究他是基礎,而且環境和背景不可或缺,大是大非是否有失至爲重要,這是常識。評價一個人的歷史價值,歷史的眼光是其根本,譭譽皆須有據,這也是常識。

  李敖,堪當這樣的閱讀和研究。

  然而,因爲他傲、他獨、他鬧、他罵、他吹牛、他計較、他“自大其身”、他不招朋引類、他自足、他才華無敵,所以,他的苦心焦思、困學紀聞、他的“沒個商量處”,他的“雖千萬人吾往矣”都更容易變成圍觀者心中的塊壘,看客眼前的鬧劇,而難讓人有鄭重謹慎的興趣,有客觀深入的能力,所以,他孤立、他寂寞、他不幸。高層難及,浮雲遮眼;名滿天下,謗亦隨之,誤讀亦隨之,寂寞亦隨之。

  “我的朋友胡適”尚且身後寂寞,託衣鉢者代代無窮的魯迅尚且身後寂寞,何況李敖!

  或許,這不是難解的謎題,這是人間崎嶇,是人心炎涼,是古今中外的通理。

  或許,天才和巨人總是知音難覓,在大名大利之間,坦蕩和溫暖也總是稀缺。

《李敖自傳》《李敖自傳》 

  在《李敖自傳》的最後一節《給他們時間,但我不再給我時間了》裏,李敖慨嘆:“我一生被蠢人罵……對先知來說,他必須有心理準備:蠢人可能跟不上你,他們尚在永恆中沉浮,要給他們時間來罵你。”

  八十歲的李敖,依舊自信,依舊昂然。正如我們今天重讀他的書,依然會感到的他的樣子。

李敖與李戡李敖與李戡

  李敖去世之後,他的兒子李戡,從經濟學改學近現代歷史的劍橋大學博士,曾在上海、瀋陽等地的書店跟讀者見面。言談舉止間,他沒有父親身上的“狂”,反而有時候略顯拘謹。他更是一個年輕的紳士,在八月的上海也堅持以西裝上臺。只在回答讀者提問的時候,在往返車程中閒聊家事的時候,他更多地讓我們看到了李敖的影子,機敏、有趣、是非分明。看得出來,他關心大問題、大是非,也不放過小矛盾、小細節。

  最近,他出版了新書,顯然,在成爲歷史學者的路上,他邁出了自己的步伐。

  而在父親去世半年的時候,李戡曾在朋友圈中寫:

  “半年前的此刻,爸爸離開了,他走得很乾脆,沒有痛苦,就像回憶錄裏寫他爺爺‘死得如此清醒利落,真是高人的死法。’我看着爸爸斷氣,趴在他胸口哭了幾分鐘,想起小時候和他玩耍時最喜歡咬他的耳朵,於是我輕輕咬了他左耳一口,用這種方式和他道別。爸爸在病牀上和我說過,‘我們兩個人的事,是一個人的事。’我永遠銘記在心。《論語》說: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對我而言,終生無改於父之道,纔是一生奮鬥的目標。”

  或許,李敖依舊未來可期,因爲有李戡。

  (本文作者系人民文學出版社版《李敖自傳》編輯付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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