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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遊》還剩一集,爛尾板上釘釘,但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5月15日 07:24   鳳凰網

文 | 人骨收集者

眼看着《權力的遊戲》的頹勢走到現在,只剩下一集,終於到了可以發表意見的時候。

這部神劇,可能真的要爛尾了。

 

這種失落的聲音隨着結局的步步逼近而越發高漲的狀況,之前其實一直有趨勢,剛剛播出的第五集可以說又把觀衆的失望之情推到了一個新的巔峯,太多意外的突發事件,太多詭異的人物轉變,讓整個劇集都出現了一個斷崖式的口碑低谷。

 

爛番茄上第八季五集的評分

要說清楚這個低谷,還要回到《權力的遊戲》本身的文學理念上來。

《權力的遊戲》最有魅力的部分,其實就是寫在標題上的,這是一場「權力的遊戲」。維斯特洛大陸的基本設定,承接的是托爾金一脈「第二世界」文學理念,開創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進行另一種歷史空間的虛構創作。

但它完全不同於神話敘事,神話是這個世界裏存在的一部分,而不是構成它的元素。「第二世界」的開創取決於人類真實的歷史故事,如《魔戒》中對二戰的隱喻,《權遊》的基本背景來自英國曆史中著名的玫瑰戰爭。

 

因此在創作時,宏大虛擬構架世界裏的人物更具血肉感,他們完全不同於神話敘事體系中演化成的超級英雄角色,可以較爲迅速的獲得神力,成爲救世主式的角色。考驗這些人物的是一場權力的遊戲,只有通過對遊戲規則的認知和運用,才能獲得成長,或說實現自己的目的。

人物在遊戲中得到成長,從而呈現出一條變化曲線,這些曲線是這部劇最迷人的地方。《權力的遊戲》的角色衆多,並且分佈在不同的空間,但它可以有條不紊的處理好每個人物的成長曲線。

 

這種人物曲線的豐滿、相互影響和交織,一直以來都是《權力的遊戲》中最爲迷人也最受觀衆喜歡的一部分,但問題在於,當這個盤子鋪得越大,最後在收尾的時候也就必然會出現顧此失彼,甚至是全線崩潰的可能。

於是,到了最後一季,我們也看到了,原本穩固、規律變化的曲線,爲了要導向一個收尾的結局,而不得已出現了極大的波動,無論是雪諾對愛情的愚鈍,還是龍媽繼承血脈的發狂,這些行爲都已經超出了個人發展曲線的邏輯。

 

更可怕的是人物的曲線發展背離了原本的方向,典型代表就是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他最初是一個很有趣的角色,天生帶有一種原罪式的詛咒,不止是侏儒體型,他的出生還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因此這個角色有着異於常人的生存欲,他要活下去,並且證明自己可以活得榮耀。

 

前期小惡魔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尤其是黑水河保衛戰,投奔龍媽後在七大王國外時也還算頗有建樹,當時網絡熱議他作爲一個馬基雅維利主義者的政治哲學。

但是一回到七大王國,要面對自己的姐姐瑟曦,他逐漸變成了一個主和派,直到大戰在即還妄想雙方能夠和平解決爭端。

對眼前的現實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說理想式的判斷,在「權力的遊戲」裏可謂是致命的。儘管瑟曦已經死了,我還是尊敬她是這個遊戲裏的MVP玩家。她和弟弟詹姆的亂倫情是整個故事的序幕,同時隨着二人經歷的變化,故事也獲得了不同的重要推動力。

 

人物曲線始終維持在合理方向上的設定,在瑟曦身上體現的格外明顯,她在第一季中主要爲了守護的祕密,也便是自己三個孩子的真實身世,全部由她和弟弟亂倫所生,同時要除掉試圖動搖她的孩子王位繼承權的人。

無論是國王勞勃·拜拉席恩,還是臨冬城城主艾德·史塔克,最終都沒有贏過瑟曦。

 

因爲她從頭到尾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明白自己的訴求,以及怎樣達到目的。在這個過程裏也出現了很多意外,像是紫色婚禮,以及她曾經被教會囚禁,但她都化解了危機,把劣勢轉爲攻勢。

其中小玫瑰瑪格麗·提利爾是她的一個重要對手,她的目標是瑟曦最寶貴的東西——她的孩子們。

瑟曦和瑪格麗·提利爾,以及她的荊棘女王祖母奧蓮娜·雷德溫,基本上是同一類角色,她們都是比男性玩家更擅長權力遊戲的女性。瑪格麗是成長中的瑟曦,而荊棘女王是暮年的瑟曦,因此她們雖然一同掠奪走了瑟曦的三個孩子,但是終不敵一個正值壯年的女王。

 

整個八季過來,瑟曦直到最後一刻都是真正在權謀的人,雖然她錯誤判斷了龍媽會因爲城內百姓而仁慈的不選擇全面進攻,同時也在城內埋了炸藥,做好同歸於盡的打算。不管龍媽選擇怎樣的攻城方式,她都無法獲得真正的勝利。

因爲,戰爭中不只是死者纔是失敗,爲了贏得戰爭而失去民心的人,同樣是失敗的,這是瑟曦最後的算計。

在《權力的遊戲》後,有一個「冰與火之歌」的尾綴,看到了最後,我們也能夠更加明白這個後綴的意義:整個故事在權力的遊戲大棋盤下,講的是冰——史塔克家和火——坦格利安家兩個氏族的歸家路程。

 

在第一季之時,坦格利安家族的遺孤流落七大王國之外,而史塔克家五個孩子和私生子雪諾也是天各一方。

兩個家族的歸家之旅存在着一種呼應的關係,第一的是目的地的呼應,龍媽要從外部回到七大王國內部。

而史塔克一家,男性角色從臨冬城往外部行進,包括羅柏征討君臨城,雪諾自願守衛長城,以及布蘭的野外流放,只有小兒子瑞肯被囚禁臨冬城。女性角色要從外部回到內部,珊莎和艾莉亞在君臨城出發,逐步回到臨冬城。

 

第二個是線路的呼應。坦格利安一家從兄妹兩個,變成了龍媽一個妹妹,她是一種孤膽英雄式的旅途,直線式的個人覺醒之路。

而史塔克的歸家線路是散點式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任務、方向和使命,不同龍媽從頭到尾只有一個登上鐵王座的任務,史塔克家兄弟姐妹的任務是散點式的,但最終對龍媽的行進線路產生影響。

 

最後一季在敘事層面而言,就是一個收線的過程。史塔克家剩下的所有人都回到了臨冬城,龍媽也進到了七大王國境內。

但是《權力的遊戲》之所以在現在遭到這麼多的猛烈吐槽,關鍵點就在於,編劇們選擇了一種非常糟糕的閉環敘事方式,讓兩條線路上的人物相愛,同時又埋下了一個狗血的禍根,所愛之人其實都是王位的合法競爭者,瞬間在異鬼兵臨城下被迫同仇敵愾的坦格利安和史塔克有了新的隔閡。

 

這其實,從本質上來說,不就是瓊瑤式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式的禁果之愛嘛。狗血又老土。

同時一個致命的問題在幾場終極大戰裏也逐漸暴露,就是對於超自然力量的過分渲染,也就是龍媽的三隻龍。

 

這是一場權力的遊戲,說白了拼的首要是權謀,但是龍作爲一種「核武器」式的存在,一方面是契合了君主領袖慣有的造神運動遺風,龍媽有了龍彷彿是君權神授一般,獲得了一種合法性。

但在敘事層面來說,龍作爲最強大的力量,儘管夜王射下來一隻,攸倫射下來一隻,但它仍然是一個強大的主導力量。編劇也過分地依賴這個力量,解決劇情,從而最終導致整個故事的前後失衡,精彩的權謀變成了單調的烈焰。

 

在巨龍屠城之時,瑟曦站在高臺上,她的大學士勸她撤退,她說到「紅堡從未淪陷,今天也不會」。但紅堡淪陷了。

正如龍媽曾經承諾過自己是一個不同於瘋王的坦格利安,但她還是瘋了。

 

這一刻我們也能夠清晰的意識到,最後這些鐵王座的競爭者,她們所渴望征服的,其實都是昨日的世界。瑟曦見到的是詹姆怎樣弒君,勞勃如何登上鐵王座,包括她父親的種種教導,因此她變成了鐵王座的守護者,守護着家族的鬥爭遺產;而龍媽從未見過君臨城,她知道的君臨在過去的故事裏,最終她選擇摧毀眼前的君臨,維護昨日故事裏的君臨。

可是,我們都知道昨日的世界是註定覆滅的,她們爲昨日的世界而戰,也會同那個世界一起破碎,就好像編劇選擇的這種閉環式的禁果之愛的狗血敘事,也實在是太過於「昨日」。

在評價一個作品的時候,結局部分往往會成爲一個關鍵,在這個部分使人失望,也會將先前好不容易累積出來的佳評擊潰。《權力的遊戲》走到末端,出現了種種頹態,似乎急於走到終點,而失去了整體的考量,不顧人物曲線的前期發展,將史詩化的前期佈局變作情節劇式的狗血收尾。

還記得第二集時,所有人因爲凜冬將至而感嘆自己的一生,也許天還未亮生命就要終結於大戰。不少人挺過了這場戰役,最終與龍媽、雪諾一同戰鬥到了君臨。

現在看起來,預言了八季的「凜冬將至」,說的可能並不是夜王大軍,而是整個劇集第八季的爛尾狀態。

可惜,我們身邊並沒有一個艾莉亞,能夠去刺殺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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