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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個家庭3個孩子30年,導演王小帥“保守美學”後的傷感與突破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3月14日 00:39   鳳凰網

文 | 慕鴻

週末去看了進入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地久天長》的點映,這部電影是導演王小帥第五部獲得國際獎項的電影。也是王小帥家園電影的開篇。

影片時間長度爲3個小時,原本以爲會煎熬,但是看完之後覺得三個小時太短!

一句話概括這部片子:王小帥導演眼中改革開放後的變遷,3個普通工人家庭,3個兒子,30年時間跨度,影片的容納度很大。

目前這部影片在豆瓣的評分是8分,在外網爛番茄網的新鮮度是百分之百。

影片一開始就交代出了兩個家庭一羣朋友長達30年糾葛的原因。十幾歲的孩童,還沒有發育完成的清瘦軀幹,在水庫邊的陽光下雀躍。沈浩出於表現青少年在羣體中特有的面子,硬拉着不會游泳的劉星下了水,在故事從此開始。

30年跨度的敘事怎麼處理?影片前兩個小時時間線和敘事線索乍一看比較混亂,剛開始看也容易不明所以。因爲時間跨度大,大量採用回顧穿插手法,用來交代劉耀軍兒子溺亡的前因後果以及相對應的時代氛圍。

到15分鐘的時候,故事因果初露端倪,完整的故事線需要一個合適的節奏把控。這兒揭露出王源飾演的劉星的是在“真劉星”溺亡後劉耀軍夫婦養子。

後面一個小時,開始平鋪直敘,將前面兩個小時慢下的伏筆和矛盾引爆,成爲整個片子的一個精神高潮,這一部的處理成爲全片最催淚的情節。

整體影片30年的跨度沒有造成敘事的混亂,反而是有一種緊緊跟隨故事節奏的緊湊感。

故事本身有充分的張力,整部片子有一種中國人特有的隱隱的悲痛文化隱藏在裏面。人物更多的是選取了壓抑和隱藏自己的真實感情。

和之前的作品相比,王小帥這一部作品沒有撕裂爆開的疼痛,這種平和的手法反襯作用似乎更大, 對中國現代化歷史中個體對於社會潮流的無奈揭示說明了這一點。

這樣的立意處理,讓兒子溺水而亡後,劉耀軍帶着妻子遠居到漁村,看似生活平靜,實則都是壓抑的情感無法釋放。養子的身份來源略顯突兀,此處影片沒有揭露養子的身世來源,這一點讓的處理讓一些觀衆不明所以。

王景春在片中強制隱藏着對自己女徒弟的傾慕,他最終和徒弟發生了什麼,影片沒有直接交代,只是兩人在齊溪的賓館住處喝茶久坐了一個下午,一直到黃昏。他對於角色的把控,是壓抑,悄然在心中爆發,和詠梅對角色的始終壓抑表現是兩種不一樣的方式,在對影片起着推動作用。

對內心異樣的丈夫,詠梅的處理出人意料。麗雲在飛滿蒼蠅的竈臺邊溫和地撂下一句話,“你要離婚的話,我會同意的。” 麗雲究竟怎麼得知丈夫和徒弟有瓜葛,影片不得而知。

我們看看片中的人物塑造。王景春飾演的劉耀軍和詠梅飾演的王麗雲是夫婦,與英明、海燕夫婦是朋友,劉星是溺亡的孩子,沈浩存活下來的孩子。

一般的片子人物設置都有正反派,纔有矛盾衝突。海燕試圖掩蓋兒子導致劉星溺亡,後期強制王麗雲打胎,這一角色是片子中唯一的一個不明顯的正派反派綜合的人物,獨生子女的政策的強制執行,給片子加劇了緊張感,矛盾加劇。

另外的兩個人物,新建和美玉,是片中兩家人家的共同好友,出場時間大於王源,起到的作用似乎也比王源的角色要大,飾演者徐程、李菁菁等的演技也表現了壓抑自己內心真實感情,隱藏傷痛這一點。他們的角色作用基本是承擔兩家人30年中聯繫的情感紐帶,鮮明的人物性格也起到了烘托30 年變遷的時代背景。

美玉喜歡新建,新建因爲參加黑燈舞會,進了監獄,美玉歇斯底里地把所有的磁帶摔碎,踩壞,去了廣州。面對美玉在牢房前的表白質問,新建壓抑了自己的情感,叫美玉不要等待自己了。絲絲縷縷,以小見大表現了上世紀文革之後的社會關係和普通工人階級的生活狀態。

另外片子對於圖像的處理是體現了王小帥對於這一題材處理的保守。

影片選景細膩,構圖、色調、攝影,都塑造出很強的年代感和很容易的代入感。片子是比較考究導演功力的的敏感題材,但是導演在這裏的處理傾向於保守美學,鏡頭處理始終平和保守,沒有把一些電影中發生的事情徹底的揭露出來,這種曖昧性隱隱地透出出上世紀“聚衆淫亂”、“下海經商”、“出國熱潮”等時代性標誌。色調的處理也加劇了片子的年代感,暗示感情的壓抑。

詠梅和王景春的表演是除了色調攝影外最大的看點。

剛一開始看,覺得詠梅的處理給人的感覺太過於壓抑,但是到劉耀軍說出“我們的星星已經死了的時候”,我瞭解了她的在片中對人物的塑造,她完全展現出了就是一個婦女喪獨子之後的徹骨淒涼無奈。

王景春在《警察日記》裏飾演的寧五原,《影》裏飾演的魯嚴,都是形象忠厚老實的角色。

但是寧五原最終處理案件的方法和魯嚴的反叛都讓人後來對角色印象遠遠偏離第一印象。

王景春說:“我的表演就是不僞裝,我平時就是這樣的。”

劉耀軍的形象是似乎對以往塑造角色形象的邊緣突破,實質更多是對以往塑造技巧的傳承。臉孔上透露着善良忠厚老實,內心表現更多的是隱忍壓抑,平和之間蘊藏力量,可以隨時爆發,在得知麗雲必須強制打胎,憤怒地用拳頭狂擊牆面,雙手出血。

最後一刻,他走上閣樓,默默打開了抽屜,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劉星,只說了幾句話:身份證,把你的身份還給你,外面如果遇到事兒,我是怎麼打你的。似乎這句話說了半截,這是他表演有留白。

但到影片最後,還是昭示了劉耀軍這個人物的深度善良,因爲,不想讓朋友一家生活在揹負着兩度令他失去孩子的愧疚裏,他選擇了帶着妻子逃離,像隱居一樣,南下到了一個聽不懂周圍話的漁村定居。這一住,就是30年。

後來得知齊溪懷孕這時候人物應該怎樣表現?劉耀軍在車上點燃了煙,用兩隻手指生生地把燃着的煙掐滅,面孔上是一種狠心之後的無奈。幾秒鐘交代出他的決定。

在電影倒數第四分鐘的10秒錶演,當劉耀軍看到即將在視頻中出現的齊溪的兒子時候,10秒內他的眼神與臉部肌肉混合展現出了興奮、期待、緊張、焦慮、安心、失落,讓觀衆爲一個普通人的心理走向糾結,也爲真相的揭曉而長舒一口氣。

王源在片子裏的戲份不多,與詠梅、王景春這樣的戲骨演戲,還是略微難以逃脫偶像派的表演。

影片的結尾,由王麗雲的自殺切換到了海燕的患病,故事跳到了現代的北京,預示結束,也是開始。海燕在彌留之際,對着王麗雲說了一句:不怕,我們可以生了。大幅的時間跨度,沒有讓事情無疾而終,一句話讓30年的糾葛分崩離析,影片接近尾聲。

海燕的患病引出樂出了杜軍出演的兒子,醫生的角色設定和他懷孕的妻子,暗示着一種治癒、完結、開始。

海燕去世的喪宴後,沈浩決定在送劉耀軍夫婦回30年前的舊居,說出困擾了兩家人30年的癥結,與影片開頭呼應,是他無法忍受朋友的嘲笑,推了劉星一把,導致了劉星的溺亡。

到此,影片高潮部分結束,整部片子呈現一個完美的環形敘事結構。3家人相聚在英明的新房裏,輪番抱着英明剛出世的孫子,此時劉耀軍的用了幾十年的小靈通響鈴聲起,王源出演的劉星打電話說他回到了家裏,還帶了女朋友。劉耀軍的臉上出現了3小時中唯一的幾秒欣慰臉,一切都塵埃落定。

最後一幕劉耀軍帶着王麗雲去了兒子的墓地,掃墓,燒紙,王麗雲將剝開的橘子遞給劉耀軍一半,鏡頭切換到了車流的馬路上,一切歸於平靜,影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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