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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徒手攀巖》男主:仍舊能體會登頂的快感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9月12日 03:29   

《徒手攀巖》海報《徒手攀巖》海報

  看《徒手攀巖》的時候,觀衆的心是懸着的。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穿着紅色上衣的亞歷克斯·霍諾德依靠巖壁上酒窩大小的着力點一點點向上。人類的渺小和大自然的浩大,視覺上的強烈反差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墜在每個觀衆心頭的問題都是:他真的不害怕嗎?

  “我不怕!”亞歷克斯非常確定,“不過我必須要說的是,如果沒有那麼多的準備和鍛鍊,我會害怕。”

  在拿下奧斯卡最佳紀錄片7個月後,《徒手攀巖》來到了中國。那個讓人好奇、讚歎、敬佩的亞歷克斯,以及導演之一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也一同前來爲影片站臺。

  首映禮現場,有觀衆吹彩虹屁,稱讚亞歷克斯比電影中要可愛、帥氣很多,片中被女朋友桑尼描述爲“坦誠得近乎殘忍”的亞歷克斯回應說:“其實我今天和片中的穿戴一模一樣,鞋子是爬酋長巖時穿的,頭髮也是桑桑剛給自己剪的。”臺下一陣笑聲。

  “目睹”亞歷克斯徒手攀越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固然精彩,準備攀巖的過程同樣不容錯過。而這也是柴和亞歷克斯在採訪中反覆強調的一點:徒手攀巖並非是不怕死,它需要長時間堅持不懈、系統且精細的準備,是對體力和精神的雙重考驗。

導演之一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與亞歷克斯導演之一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與亞歷克斯參加北京首映禮

  如何拍好一部攀巖紀錄片?

  拍紀錄片的想法最早是導演金國威提出的。金國威在片中也有出鏡,他和亞歷克斯一樣,是一個攀巖愛好者,兩人認識了十幾年,一起爬過很多山。2015年前後,他找到了亞歷克斯,請他當自己的拍攝對象。

  金國威的妻子和搭檔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最開始的興趣點卻不在攀巖這裏。“我對他這個人很感興趣,小時候不吃蔬菜,長大要學習吃蔬菜,小時候不會擁抱,長大以後要學習擁抱,我很好奇他是如何一步一步成爲現在的亞歷克斯的?”這種轉變背後的人生態度也是柴想要了解的。

金國威與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金國威與伊麗莎白·柴·瓦沙瑞莉

  不過,金國威和柴沒想到的是,亞歷克斯想要爬酋長巖。2015年2月,柴記得很清楚,她當時和亞歷克斯分享了懷孕的好消息,亞歷克斯告訴她想在紀錄片裏徒手爬酋長巖。

  酋長巖位於美國加州約塞米蒂國家公園,是世界上最大的花崗岩巨型獨石,是攀巖圈子裏人人皆知的名字。酋長巖高約3000英尺,山體幾近垂直,在亞歷克斯之前從未有人徒手攀巖過,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聽到亞歷克斯的提議後,柴說,她和金國威第一反應就是“沒門”。她明白這其中的難度和風險,以及一旦意外發生,他們作爲拍攝者需要揹負的心理負擔。

  不過,在來回考慮四個月之後,柴說,她和金國威答應了,“說到底還是信任,我們相不相信亞歷克斯,我們相不相信自己。”

  “我們到底相不相信亞歷克斯所做的事情,他對死亡有很多思考,他自己選擇去過這樣一種生活,他不想死,他只是願意爲了自己所愛的東西冒風險。他的生活是有目的的,這讓人非常啓發;其次是,我們相不相信自己能夠充分尊重亞歷克斯,能夠在不打擾他的情況儘量規避可能的風險?”柴繼續解釋。

  金國威常年攀巖,他明白,對攀巖愛好者來說,攀巖的快感是第一位的,他們要以一種最不干擾他的方式記錄下這一切。所以確定下來以後,柴說,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一個專業的攝製團隊。

  發現這些人並不難。“圈子裏懂攀巖又懂攝像的人並不多,最難的是要如何開口,”柴說,“邀請任何人加入這部電影都是一個很大的請求,因爲一旦他們答應,就需要承擔很大的責任。這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攝影師攝影師

  最終,金國威集齊了一支六個人核心攝製隊伍,四個人負責攝像,一個負責攀巖繩索和專業設備,一個負責聲音。儘管這些攝像都是專業的攀巖者,但這次拍攝的任務並不輕,因爲他們需要揹着專業攝像設備懸掛在危險的絕壁上,因爲人手有限,每個人要負責一段,所以在亞歷克斯超過他的時候,他需要帶着設備往上攀爬,尋找下一個位置拍攝他。

  在亞歷克斯準備的兩年期間內,核心攝製隊伍需要和亞歷克斯一起訓練,他們需要和亞歷克斯一樣完美,不能有任何差錯, “如果他們搞砸了,亞歷克斯可能會因此喪命”。

  亞歷克斯透露,這期間他們去了世界很多地方做鍛鍊,影片展示了亞歷克斯遠赴摩洛哥訓練的過程。實際上,亞歷克斯和團隊還來到了中國陽朔。柴也表示,因爲這次活動比較匆忙,不然可以找些亞歷克斯在中國訓練的鏡頭用作物料。

  在訓練過程中,攝製團隊一直在反覆摸索,如何找到最佳的角度,拍到最佳的鏡頭,特別是在最後攀越酋長巖的過程中,機會只有一次,如果沒有拍到,沒有任何補救的機會。也正因爲長期的訓練,亞歷克斯和團隊們慢慢磨合,如何在對方舒服的範圍內做自己的事。

  因爲酋長巖所在的國家公園禁飛無人機,在2000英尺之內禁止直升機,最終全景鏡頭只能依靠地面的遠程固定攝影機和2000英尺之外的直升機上的1500mm望遠鏡頭。柴說,電影中徒手攀爬酋長巖的部分,除了個別腳趾攀附在巖壁上的特寫鏡頭,裏面99.9%的特寫鏡頭都是這四位懸在巖壁上的攝影師完成的。

攝影師跟拍亞歷克斯攝影師跟拍亞歷克斯

  夢想和愛情

  亞歷克斯是一個極度專注的人。爲了維持攀巖的夢想,他每天堅持鍛鍊,每天都會攀巖,即便是來北京宣傳的這幾天,亞歷克斯透露,他每天都會像片中展示得那樣,在酒店房間裏做類似的鍛鍊。

  酋長巖無疑是這個夢想的高點。亞歷克斯說,他一直想要徒手攀越酋長巖。2008年的時候,在他完成一座更小但和酋長巖很像的一面巖壁後,他就已經將酋長巖定爲下一個目標。在隨後的七年時間裏,他一有時間就會開車去看酋長巖,想象着什麼時候徒手爬一次,但每次站在巨大的巖壁下,內心都會打退堂鼓,“這是不可能的。”

  2015年左右,他慢慢說服自己,只要經過充分的準備,這件事是可以攻克的。幾乎同時,金國威和團隊找到了他。

  亞歷克斯明白,一個人準備的話需要耗費太多精力,而有拍攝團隊的幫忙,他只需要做在他最擅長的事情——徒手攀巖上,而不用擔心運送設備、熟悉路線等。

電影中亞歷克斯的鍛鍊畫面電影中亞歷克斯的鍛鍊畫面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過程中,愛情意外降臨。在一次籤售會上,亞歷克斯遇到了同爲攀巖愛好者的女粉絲桑尼,兩人一拍即合。桑尼的加入是意料之外。“這正是紀錄片的魅力所在,” 柴說,“你無法預知會發生什麼,只能緊緊跟着,希望能捕捉到這些美好的意外”。

  從紀錄片的角度,桑尼的加入讓故事更加有趣。但是作爲朋友,柴坦言,他們又會擔心亞歷克斯會因此而分心。在這兩種複雜的情緒之外,同樣作爲女性,柴內心又有一個聲音是:桑尼,請遠離這個男人。

  柴說拍攝中她慢慢認識到桑尼是一個非常自信的人,“她明白徒手攀巖的危險,但是她有勇氣去選擇自己所愛,並願意相信對方,另一方面,又不憚於向亞歷克斯提出自己的情感需求。”

  前面說到亞歷克斯是一個“坦誠到近乎殘忍”的人,片中有一幕是,桑尼追問亞歷克斯有沒有考慮爲了自己努力延長自己的壽命,亞歷克斯非常冷靜地說:“沒有”。他之前也對別人說過:”爬山永遠是第一位的,愛情永遠排在後面。”

亞歷克斯與女友桑尼亞歷克斯與女友桑尼

  亞歷克斯的專注一度讓觀衆替桑尼感到惋惜,不過影片中並未完整展示亞歷克斯和桑尼的愛情之路。在亞歷克斯連續兩次受傷後,亞歷克斯曾考慮過分手,兩人因此大吵一架,桑尼賭氣離開,亞歷克斯最後跑到機場將桑尼追了回來。

  談到影片中那些難堪的話,亞歷克斯直言直言現在很難回頭去看,“這些話現在看來確實有些殘酷,但那的確是當時我的想法。” 亞歷克斯緊接着解釋說,那是我們認識六個月的生活,不能代表全部。

  距離攻克酋長巖已經過去兩年時間,亞歷克斯透露,他和桑尼現在還在一起,並一起買了另一所新的房子,“我們還沒有結婚,這跟攀登酋長巖一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只能說,桑尼對我攀巖事業非常支持。”

亞歷克斯出發攀登酋長巖前,女友桑尼幫他剪頭髮亞歷克斯出發攀登酋長巖前,女友桑尼幫他剪頭髮

  道德困境

  除了挑戰不可能的人類vs自然的壯舉,《徒手攀巖》更讓人好奇恰恰是這其中的道德困境。這也是電影中攀巖、愛情之外第三條線索。

  柴形容亞歷克斯是“家族朋友”,作爲朋友,他們不希望亞歷克斯有任何意外。但與此同時,他們與亞歷克斯又是電影人和拍攝對象的關係。作爲拍攝者,他們需要拋卻朋友的立場,以最客觀的態度展示這個人和這段歷程。

  “這種道德困境其實是紀錄片電影人一直需要面對的,”柴強調道,“只是《徒手攀巖》將這種困境推到了極致。”

  比如,影片採訪了亞歷克斯的媽媽和家屬。有意思的是,在追索亞歷克斯的童年時,亞歷克斯媽媽的回憶和亞歷克斯的不同。亞歷克斯說父親像一個泰迪熊,不善言辭,很可愛,而媽媽的回憶中,父親的感情缺席恰恰可能是亞歷克斯追求攀巖的原因之一。

9歲時的亞歷克斯與姐姐在一起9歲時的亞歷克斯與姐姐在一起

  還有醫院的部分,拍攝團隊帶着亞歷克斯去醫院掃描了大腦,看看他的腦袋是不是和常人一樣。最後的結果是,亞歷克斯的杏仁體需要比常人更高的刺激,才能感受到恐懼。亞歷克斯認爲,這種情況恰恰是常年攀巖帶來的結果。他不認爲這是某種“瑕疵”,反而是歷練後得來的“優點”。

  這些帶着強烈假定性的問題在普通人看來是很難接受的。尤其是作爲朋友。柴強調說,她一直秉承 “點到爲止”的原則,並未作過深、過多的解讀。“亞歷克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爲什麼會選擇他所做的?”柴說,“作爲朋友,我內心是有答案的,但是從電影的角度,我不想要將我的判斷強加給觀衆,紀錄片的意義在於呈現事實,至於其中有哪些問題,需要觀衆自己去判斷。”

  亞歷克斯也清楚作爲“採訪對象”的意義,他也一直強調,紀錄片是導演的創作,“影片已經拿了奧斯卡,我猜它肯定是一部很好的電影。”

  至於片中對他近乎“精神分析”般的行爲解讀,亞歷克斯說,第一次看的時候的確有些不明白,但也表示在和觀衆一起看完以後,看到觀衆的反應,他明白前面這些背景故事是必要的,有了這些,觀衆才能理解並更加能夠享受後半程的攀巖過程。

徒手攀爬酋長巖的亞歷克斯徒手攀爬酋長巖的亞歷克斯

  如果說有一點不足的話,亞歷克斯說,“如果是我拍的話,我可能會一直拍攀巖,因爲那才是樂趣最大的地方。我喜歡徒手攀巖,就是因爲他很有趣,很酷。這是我的選擇。”

  這種快感到現在仍然在亞歷克斯的心中燃燒。即使在徒手登頂酋長巖兩年後,亞歷克斯說,在隨着影片在世界宣傳的過程中,他仍舊能體會到當時登頂的快感,“那是一生才有一次的經歷,我永遠不會忘記。”(安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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