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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到迪士尼總部 瞭解《無敵破壞王2》的祕密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12月06日 02:15   北京新浪網

吉姆·帕森斯

吉姆·帕森斯

  新浪娛樂訊 當你閱讀我寫下的第一行文字時,或許早已忽略這些漢字如何化爲字節,穿梭於光纖之中,最後從路由器跳躍到你的手機上。把我們習以爲常的互聯網幻化爲大銀幕的視覺奇觀,這是近二十年好萊塢巨頭們挑戰自我的新疆域。從《黑客帝國》到《頭號玩家》,電影中的互聯網詭譎莫測、危機重重,互聯網題材雖傑作頻出,但幾乎都是科幻向的真人電影,而當迪士尼決定製作《無敵破壞王2》並把主題定爲“大鬧互聯網”時,迪家粉絲和普通觀衆都在期待動畫世界中的互聯網將會如何呈現。

  把互聯網搬上大銀幕,迪士尼又犯了“田野調查”的公主病

  當《無敵破壞王2:大鬧互聯網》(下簡稱《無2》)還在緊鑼密鼓進行後期製作時,筆者受邀前往位於美國加州伯班克的華特迪士尼動畫工作室(Walt Disney Animation Studios),探班《無2》從故事編劇到視覺製作的方方面面。

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的公共區域與食堂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的公共區域與食堂

  迪士尼的保密制度大家應該也有所耳聞,我們這些探班記者被要求只能筆記或錄音,活動進行中是絕對不能拍照和攝像的。不過,迪士尼已經把可以拍照的公共區域佈置一新,隨處可見《無2》相關的原畫初稿、概念設計以及各類雕塑。

一進大門就撞見兩位主角一進大門就撞見兩位主角
《無2》的概念設計圖鋪滿了大廳環形的牆面《無2》的概念設計圖鋪滿了大廳環形的牆面
《無2》這次在中國能否再創同門師兄師姐的神話呢?《無2》這次在中國能否再創同門師兄師姐的神話呢?

  《無2》主題的內部裝潢已經讓迪士尼動畫工作室進入了“互聯網時間”,而如何“裝飾”影片中的互聯網世界,則是這次探班要回答的核心問題。

  調研是迪士尼的優良傳統”

  爲了回答上面那個問題,視效團隊首先甩給我們了一串數字:全片有150個主場景,5736個獨立視覺單位,單個鏡頭中最多有100000個視覺元素,每日渲染長達190萬小時。作爲技術小白,我聽到這些數字只覺得敬畏,而主創們分享的另一個小故事卻真正打動了我。

  在成千上萬的構圖與繪畫之前,《無2》的動畫設計師面臨着一個最初始卻最重要的問題:迪士尼應該怎樣視覺化呈現互聯網世界?(How to visualize the Internet?)與大多數人猜想的天馬行空、恣肆汪洋不同,影片主創們選擇選擇親眼看一看互聯網的基礎設施到底長什麼樣。

  於是項目組一行人來到洛杉磯市中心的威爾夏一號大廈(One Wilshire Building)進行實地調研,這裏隱藏着北美最大的網絡接駁中心和數據加密中心,互聯網在此處不再是看不見摸不着的訊號,而是實實在在的線路和機器。

威爾夏一號地下室的管線是《無2》互聯網世界的靈感之源威爾夏一號地下室的管線是《無2》互聯網世界的靈感之源

  “如何在影片中描繪廣博繁雜的互聯網世界呢?我們的第一步與其他迪士尼動畫一致:田野調查!在製作《瘋狂動物城》之前,我們花了18個月研究動物和它們的習性,並前往非洲的熱帶草原實地調研;啓動《海洋奇緣》時,我們在南太平洋海島體驗當地文化;《冰雪奇緣》那次我們奔赴挪威……”《無2》導演菲爾·約翰斯頓驕傲地說道,“通過調研啓動項目,這是迪士尼的優良傳統。”

《無2》互聯網視覺化的概念設計之一,顯而易見受到了威爾夏一號機房的啓迪《無2》互聯網視覺化的概念設計之一,顯而易見受到了威爾夏一號機房的啓迪
《無敵破壞王》中游戲世界入口的視覺設計(下)靈感源自紐約中央車站(上)《無敵破壞王》中游戲世界入口的視覺設計(下)靈感源自紐約中央車站(上)

  經導演這一點撥,我也是茅塞頓開,在用畫筆造夢之前,迪士尼的畫師們選擇深入五彩斑斕卻常被忽略現實世界,尋找靈感,激發創意,也正是如此才讓迪士尼的動畫不僅僅是瑰麗的虛幻營造,更帶着可感可觸的現實溫度。

  以下是這次探班媒體與《無2》導演菲爾·約翰斯頓(下簡稱:菲)、裏奇·摩爾(下簡稱:裏),以及製片人克拉克·斯賓瑟(下簡稱:克)的對談:

  問:最近十年,可以看到迪士尼在不斷推出新的原創動畫,同時也在製作知名IP的續集,你們是如何想到要把《無敵破壞王》發展爲一個新系列的呢?

  克:我相信是第一部原班人馬的迴歸讓這部續集成爲了可能。這是他們的集體選擇。迪士尼這家公司的偉大之處就在於,老闆永遠不會跑來告訴你:“我們要做這個項目,趕快去完成吧。”原作主創們在結束第一部創作後也始終沒有停止思考,他們想了一大堆點子,在這之上開始構思破壞王拉爾夫和雲妮洛普的新設定,以及新的故事線,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產生的。

  我不確定是不是每個主創都願意“重訪”他們的人物,但把兩位主角放在互聯網世界,你便會覺得興奮無比。我們都在他們二人身上傾注頗多,他們就像我們的孩子一般,不“回訪”誰受得了。

  裏:不做一部《無敵破壞王》續集纔是無法想象的。我從第一部完成後就在想:我想這兩個角色活在更多故事裏,因爲我真的很愛他們,我也愛所有主創們,所有爲角色獻聲的演員們。跟他們在一起就像老友相聚或是親人團圓。所以“重訪”那個世界對我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我一開始就全身心投入了。

  問:你說這部電影回答了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通過他人的感受定義自己,那他經究竟要經歷多少困難?”你能具體解釋一下麼?

  菲:破壞王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裏:(笑)這也是第一部電影沒能解答的問題。

  菲:他在片中亮相的時候,已經被欺瞞了多年,這種被欺騙感仍然困擾着他。正如裏奇所說,第一部電影結尾那種困擾也沒有被治癒,他有了一個朋友,他通過她來定義自己,他在想:如果這孩子喜歡我,我還會那麼壞麼?而到了第二部,我們想讓破壞王思考:如果這孩子不喜歡我了,我將會是什麼樣?

  我們想要測試他們的友誼,那麼互聯網就成爲最好的試驗場。雲妮洛普一下子就愛上了互聯網,而破壞王只想要回家,他想要安穩感,而她想要改變。

  裏:他還想讓她快樂。她並非一成不變,而他想讓她始終如一。這就像他的原罪,“我們回去玩遊戲吧”,但這是一個自私的請求。

  菲:沒錯,這樣一來他就好像把友誼的大門關死了。我想這不僅對小孩子是一課,大人也一樣,比如父母就抗拒變化。我妻子就常說:真想在兒子頭上放一塊石頭,這樣他就不會長大了。但這不是父母應該做的事,同理友誼也是一樣。友誼總在變化,破壞王必須學會接納變化。這也是爲何互聯網是個絕佳的背景,因爲它永遠都在變化。

  問:今天新釋出的一個片段是破壞王發現了互聯網“評論區”,這讓我們想到最近在討論的“毒性粉絲文化”、“槓精”等等,所以這個情節你們是怎麼設計的呢?

  裏:這是個新點子,即便在我們製作這一幕時,“毒性粉絲文化”、“槓精”還都沒有成爲公衆話題。人們不喜歡一件事一個人,於是用評論毀了它,這讓我害怕又生氣,這也是破壞王性格中的巨大缺點。

  問:你提到了洛杉磯的威爾夏一號大廈,能多講講你們的田野調查麼?

  菲:啊那個大樓真的讓人瞠目結舌,有三十層樓高,每一層全都是線路和服務器,看不見一個人,他們告訴我:Siri的服務器在那兒,Netflix的服務器也在那兒。他們全靠出租服務器賺錢。

  問:就像一個儲藏室?

  裏:他們只是出租,就像出租一套專門用來放服務器的公寓。

  菲:是的,每一套還都有一個消防噴水系統。那裏面真的很熱,必須時刻降溫。但要真是着火了,噴水系統就會撲滅火焰,確保不會危及其他的服務器。

公主戲背後有個差點被開除的編劇

  公主戲背後有個差點被開除的編劇

  調研這個創意催化劑除了被用於外在世界,迪士尼還把它當做復活既有IP資源的利器。看過《無2》的預告片,你一定會因爲聚齊迪士尼14位公主的橋段樂得前仰後合。那個世界被片方稱爲OH MY DISNEY,名稱源自迪家粉絲的官網,現實中這個網站集合了官方與同人的各類迪士尼相關資源和創作,有興趣的話不妨登錄看看。

你若是迪家粉絲,不做幾套迪士尼知識題怎麼能行呢?你若是迪家粉絲,不做幾套迪士尼知識題怎麼能行呢?
影片中OH MY DISNEY視覺化爲一座迪士尼樂園,找彩蛋的艱鉅任務落到了觀衆頭上影片中OH MY DISNEY視覺化爲一座迪士尼樂園,找彩蛋的艱鉅任務落到了觀衆頭上

  年初一部《頭號玩家》讓一大批80後“老年人”和90後“中年人”一邊擦拭情懷的眼淚,一邊扳着指頭計算自己找到了多少彩蛋。而這次迪士尼不必像斯皮爾伯格那樣一把年紀還苦心孤詣去談IP借用,迪家IP資源已足夠讓自己用不完了。不過挪用自家IP聽上去簡單,實則依然關卡重重,畢竟迪士尼對旗下IP的維護堪稱極致苛刻,內部使用也不例外。

  “我當時是冒着被開除的風險寫下OH MY DISNEY第一稿的。”作爲《無2》編劇兼白雪公主配音的帕梅拉·雷朋打趣地談起自己創作這一場“公主戲”時的心情,說服公司對集合14位公主這個創意開綠燈,她與其他主創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畢竟每個公主都是心頭肉,都擁有各自不同的性格人設,生活在不同的時空宇宙,讓她們演對手戲,若是弄巧成拙,怕是要墮入“關公大戰外星人”或“孫悟空智鬥哥斯拉”之類邪典片的行列,即便是迪士尼旗下的漫威宇宙已經成功試探英雄組隊的模式,但對於迪家最老牌動畫工作室95年曆史中葳蕤生光的14位公主,領導們自是慎之又慎。

  獲得上級首肯後,創意團隊針對14位公主的調研開始了,首先就是深入她們最早出現的作品中,從細節中提煉昇華她們個性與外貌的特點。這次回溯調研也精彩不斷,主創們很快發掘白雪公主的耳朵在原版電影中被頭髮完全覆蓋,而這次3D重建就必須確定她的耳朵到底在哪個位置;主創還找齊了公主們的原版配音演員,邀請她們再次獻聲;而爲了設計公主們的休息室,主創們又與14位演員的配音一道前往迪士尼樂園體驗白雪公主的城堡,入住了傳說中僅向預約客戶開放的公主套房。

  憑藉與此種種從調研中發掘出來的細節,創意團隊得以在不到30秒的時間內,通過表情、服飾、對白、肢體語言讓觀衆一下子就認出每一個公主,並在同一個場景中把自黑詮釋得毫不違和。

以下是與《無2》編劇帕梅拉·雷朋(下簡稱:帕)的對談:以下是與《無2》編劇帕梅拉·雷朋(下簡稱:帕)的對談:

  問:你寫出了OH MY DISNEY這場公主集合的戲,說說當時是怎麼想到這個創意的吧。

  帕:那是2014年,我當時還在創作《海洋奇緣》的劇本,其他主創已經開始着手《無2》的劇情大綱和創意點子了。我當時一直在思考,是什麼讓雲妮洛普像一首卡農,具有和諧的雙重性,我的意思是,她既像一個公主,又像一位總統。就像雲妮洛普她自己說的,女性可以有不一樣的頭銜。

  我把自己想象爲雲妮洛普:在所有公主中間,我是唯一一個穿連帽衫的,我就是喜歡穿舒服寬鬆的衣服。這個聲音一直迴盪在我的腦海裏,當我們在2016年完成《瘋狂動物城》,全員回到《無2》這個項目時,我就知道自己想做獨一無二的一幕。讓迪士尼搞自己的笑,那一定有趣極了,於是我們就想,如果讓雲妮洛普和所有迪士尼的公主來一場對手戲那該如何。無論是這一版還是我們討論的許多版本,“雲妮洛普遇見迪士尼公主團”這個設計都足以在網上病毒式傳播,那還真是大鬧互聯網了!

  我想第二個問題便是:要是雲妮洛普見到了其他公主,那她該是一個什麼樣的公主呢?我先列了一個單子,寫下所有迪士尼公主,我又問一位同事,問她到底有多少位迪士尼公主(在故事中)被綁架過或被奴役過。你們真想象不出我那同事的表情。

  這樣我就寫了第一稿,我自己讀了一遍,躺倒在地面,就像中風了一般,心想:我估計是要被開除了!要是很幸運沒被開除,那這一幕肯定要載入迪士尼的史冊了。

問:聽說你當時給公司講解這一幕時,還親自給每個公主配了音?問:聽說你當時給公司講解這一幕時,還親自給每個公主配了音?

  帕:沒錯,你們看到的這個幕後花絮,裏面所有的公主都是我的聲音,我還配了電影中很多其他角色的聲音。

  我是表演專業出身,模擬他人的聲音我很在行。我只要聽得到,就能試着模仿出來。每個人的每種聲音都在自身體的不同部位,一些來自心臟,一些來自上鼻腔。這就像畫師去畫動畫一樣,他們知道角色如何運作,不過他們的成功一眼可見,我的功勞就不必耐心聽了。

  結語

  “Research is key at Disney。”(在迪士尼,調研無比關鍵。)這是主創們不止一次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迪士尼的偉大來自於它對自己的苛求,這種苛求體現在項目上的第一步就是踏踏實實做好“田野調查”。

  這雖然讓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的生產速度低於同行,95年曆史中《無2》是第57部作品,平均近兩年一部,但沒有敷衍之作,不少IP名留影史,到今日仍爲迪士尼創造更多商業價值,能做到這些,可能就源於這種苛求的“公主病”。

  (安可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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