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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姿勢:70年前的戛納也窮也low也很不靠譜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10月12日 02:11   北京新浪網

  新浪娛樂訊 每個年過七旬的老人都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精彩傳記,將在今年迎來70週年紀念的戛納電影節,自然也有數不盡的有趣過往。在戛納的碧海藍天下,海濱大道旁,電影宮門前,開幕紅毯上,還有那些夜夜笙歌的奢侈酒會和遊艇爬梯裏,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着千奇百怪的drama,爲電影軼聞八卦愛好者輸送着新的談資。

  這些故事或許不會記錄在電影節官方手冊,也不會被填補進影史教科書,但它們和流傳後世的經典作品一樣,都是戛納之所以爲戛納的成立條件。就像奧斯卡影后格蕾絲·凱利當年就是在戛納邂逅了摩納哥王子、後來成爲了摩納哥王妃,多年後妮可·基德曼主演的《摩納哥王妃》電影又受邀成爲戛納開幕片一樣,戲裏戲外,正傳歪傳,這些奇妙的緣分都是戛納電影節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因爲戛納是最星光耀眼的電影人集會,那麼它的畫風就註定是美女如雲,爭奇鬥豔,香豔非凡;

  因爲戛納鼓勵更加先鋒的電影理念,那麼它就註定會孕育出一批個性怪咖,以及許多至今仍處於喧囂爭議中的作品。

  歷經70年的風風雨雨,戛納電影節終於從一個不知名海濱小鎮上的自high活動,成長爲全世界最具權威的藝術電影盛宴。爲紀念戛納電影節的70歲生日,本期漲姿勢週刊,我們將帶你一起穿越到過去,回顧一番戛納的“黑歷史”。

  你以爲戛納天生高大上?NO!

  如今提到戛納,我們動輒想到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土豪開着遊艇停泊在擁擠的海岸開party,或者是各國名媛穿着怎麼浮誇都不爲過的晚禮服出沒在一排豪華酒店裏外的畫面。但是你知道嗎,戛納並非天生就是有錢人俱樂部,在七八十年年前,它還只是個平凡無奇的海濱小鎮,市政廳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拿什麼特色來吸引更多遊客來這裏度假。電影節創辦初期,也是low到泥土裏的樸實畫風……

  1938年,外交官菲利普·艾藍傑作爲法國代表團成員動身去參加世界上第一個電影節——威尼斯電影節,然而他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純粹的電影節,展映內容已經完全被納粹和意大利法西斯分子把控。回法國的路上,他萌生出創辦一個法國自己的電影節的想法,並冒着惹惱希特勒的危險,獲得了政府的許可。官員們爲選擇哪個城市舉辦而吵得不可開交,心中紛紛打着自己的利益算盤,最終不起眼的戛納被表決通過。

  1939年,首屆國際電影節(當時還不叫戛納電影節)在戛納拉開帷幕,沒有什麼正式發放映場所,大家就手忙腳亂臨時用紙板搭了個“教堂”,作爲開幕片《鐘樓怪人》的背景。第一次放映算是成功了,但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德國就入侵了波蘭,兩天之內,英法向德國宣戰,世界大戰再次打響。只放了一場電影的電影節就這樣夭折了……

  直到1946年戰爭結束,戛納才重新將舉辦電影節提上日程,菲利普·艾藍傑重新招募合夥人來籌備電影節。很多導演自己搬着沉重的膠片來了,依然沒有電影宮的情況下,戛納的賭場被匆匆改成放映廳,三個園丁被派去擔任臨時放映員。然而由於園丁壓根看不懂膠片卷盤,電影放映經常要麼少放了一盤膠片,要麼完全搞亂了順序,蘇聯和美國代表團氣得跳腳,不過觀衆好像倒沒那麼在意,因爲本來也不大看得懂這些電影在講什麼。

  1947年第二屆電影節開幕兩天前,三百多名工人還在日夜拼命趕工建造電影節大樓。開幕後,工人們集體上臺接受了觀衆的歡呼致謝,儘管大樓還是沒有建成,泥漿和油漆都還是溼漉漉的。放映間沒有屋頂,大家就拿一塊大布蓋在上面,風一吹就會漏光,倒也是一次奇妙體驗。1948年、1950年,因爲戰後政府非常缺錢,電影節基本又停辦了兩次。

  如此踉踉蹌蹌到了1952年,電影節終於迎來第五屆,那年有27個國家的都送來了影片,還有不少明星親自出席,包括年輕英俊的馬龍·白蘭度。大家對藝術和電影充滿熱情,電影節慢慢開始變得有模有樣了,戛納也漸漸因電影節而獲得了國際名聲。越來越多女明星跑到戛納的海灘上拗起了造型,任由攝影師紀錄下她們的倩影,麥當娜、約翰·列儂和大野洋子等巨星的到來更是在當地掀起了轟動。到了現在,你走在戛納擁擠狹小的熱鬧小巷裏,沒準一擡頭就能撞見你的愛豆呢。

  你以爲戛納電影節很正經?NO!

  你以爲去戛納電影節的人,都是西裝革履、正襟危坐談理想、談情懷或是談生意的那一款嗎?非也。戛納就像一個光怪陸離的聲色場,能迅速暴露出人的種種本性,抓馬起來更是想多狗血就有多狗血。

  還記得三大節上那些絞盡腦汁博人眼球的中國毯星吧?比如趁主持人錄結束語時勇闖鏡頭、穿着一身雞毛裝在背景裏七扭八扭的那位,“不小心”摔倒在紅毯上掉出擠奶器的那位,還有穿着將民族自信撐破全宇宙的奇裝異服的那些位……不過毯星可不是中國獨有,其實戛納到處都有這樣怒刷存在感的人啦。比如1955年索菲亞·羅蘭與吉娜·勞洛勃麗吉達這兩位意大利女神就在紅毯上來了一場意念上的戰爭,積怨已久的倆人都卯足了勁兒想在風頭上蓋過對方,戛納那條不足100米長的小紅毯,索菲亞·羅蘭足足磨蹭了十分鐘才走完,堪稱定毯神針鼻祖。

  在戛納,出格從來就不是什麼壞事情,對於女明星們來說,成爲關注焦點當然要比無人問津強得多。1947年,一位名叫瑪蒂娜·卡洛爾的女演員因暗戀的男明星娶了別人而傷心欲絕,她縱身跳入塞納河,這一刻碰巧被一位攝影師紀錄下來,被人救上來以後,她一時成了八卦頭條人物。處於風暴中心的卡洛爾並沒有選擇低調地避開風頭,她來到戛納,穿着泳衣站在陽光下的海邊岩石上,自信地展露出矯健的胴體和迷人的笑容,受到媒體熱捧。在那個年代,卡洛爾可謂首開風氣,在之後的戛納電影節上,性感美女便成了和陽光、沙灘一樣必備的誘人存在。

  但是也有狂妄過度被媒體集體拋棄的反例,比如有一年伊莎貝爾·阿佳妮拒絕和劇組同行一起走紅毯,想要單獨享有鏡頭曝光,結果招致媒體記者們反感,在她走過紅毯的時候,記者們齊刷刷將相機擱在了地上,拒絕爲她拍照,場面頗爲尷尬。吃瓜羣衆對於八卦的記憶力有時甚至比對電影好,比如2005年蘇菲·瑪索裙子一側的吊帶脫落,半面胸脯不慎走光,這一時刻也成了戛納經典八卦。

  女明星們向鏡頭爭寵基本只能靠顏值,而男性電影人們作起來簡直就是花樣作死。作死榜頭號人物應該要數拉斯·馮·提爾,他不僅在紅毯上向鏡頭展示了自己拳頭上的“fuck”紋身,在《憂鬱症》新聞發佈會上的言論更是堪稱聳人聽聞:“我曾經以爲我是猶太人,後來發現原來我是納粹,我很高興。我理解希特勒,他肯定做了錯事,但我覺得我有點理解和同情他,我當然支持猶太人,但以色列真的很討厭……好吧,我是納粹。”話音一落,全世界媒體都炸了鍋,站在他身邊、本來有希望衝擊影后的女主角克里斯滕·鄧斯特也嚇呆了。後來他雖然表示了道歉,但早已於事無補,戛納組委會直接取消了《憂鬱症》的慶祝派對。三年後拉斯·馮·提爾去柏林電影節走紅毯,還故意穿着一件寫着“我是戛納不歡迎的人”的T恤走紅毯,令人哭笑不得。

  除了個性分子不斷涌現以外,戛納電影節上還出現過集體大腦短路的劇組。2002年的紀錄片《24小時派對狂》劇組爲了製造噱頭,想出來一個餿主意:他們在戛納的海灘上搞來了一大羣沾着假血的鴿子,讓它們互相瘋狂攻擊,風中凌亂的鴿子還差點誤傷到旁邊用餐的客人們。戛納的安保人員趕緊揮舞着警棍制止了這場鬧劇,將整個劇組和圍觀羣衆都趕出了海灘。

  戛納的電影人們不太正經,那麼戛納展映的電影都“正經”嗎?答案當然是不!衆所周知戛納的入圍作品往往有最前衛的觀念,最犀利的語言,題材選擇上更是無所忌憚,頻頻跌破尺度底線,1974年那屆的戛納就乾脆搞了個情色主題展映。1973年含有大量情色場面的《饕餮大餐》,1978年講述雛妓題材的《豔娃傳》,還有那部有着長達10分鐘強姦戲的《不可撤銷》等許多展映影片都曾因爲尺度太大而在當年引起了巨大爭議,足夠被寫入戛納醜聞錄。

  近兩年我們熟知的《阿黛爾的生活》《保持站立》《愛戀》《小姐》《霓虹惡魔》等話題度爆表的大尺度影片也都出自戛納。戛納勇敢地敞開懷抱接納一切題材與風格的影片,不管會帶來怎樣的政治爭議、地緣衝突、外交抗議,也不顧一部分觀衆會產生怎樣的心理牴觸或是生理不適,戛納就是我行我素的釋放空間,就是一片可以讓藝術家怎麼high怎麼來的創作天地。

  你以爲金棕櫚都是衆望所歸?NO!

  今年范冰冰[微博]將擔任主競賽單元評委,一定程度上彌補了70週年華語競賽片缺席的遺憾。我們不禁好奇,作爲評委的范冰冰會鐘意什麼樣的作品,她在評委會中能佔據多少話語權?

  在藝術電影範疇內,沒有什麼榮譽比一座金棕櫚獎盃更有含金量了,華語電影至今只拿過半個金棕櫚——陳凱歌[微博]的《霸王別姬》,當年和《鋼琴師》是最佳影片雙黃蛋。儘管金棕櫚是世界公認最具權威的榮譽之一,但每年金棕櫚的歸屬都很少不伴隨着爭議。和奧斯卡幾千業內人士組成龐大的評委陣容不同,歐洲三大節的獎項歸向都由評委會小團體決定,所以金棕櫚花落誰家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可能一兩位強勢評委的堅持就會改寫最終結局。

  譬如說吧,獎項結果本來應該由所有評委共同討論決定,但有的評委會主席就很強勢,蠻橫地想一個人左右結果。羅曼·波蘭斯基擔任評委會主席那年,他幾乎每天都向電影節主席雅各布發牢騷:“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片子?金棕櫚空缺可以嗎?”直到看到壓軸的《巴頓·芬克》,波蘭斯基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評獎時,波蘭斯基執意把金棕櫚獎、最佳導演獎、最佳男演員獎一股腦全部都頒給《巴頓·芬克》,他粗暴地打斷其他評委的不同意見,引起很多抗議的聲音。而波蘭斯基則憤怒地迴應道,“戛納電影節不是慈善機構,給這個窮人一隻鞋,就也得給另一個窮人一隻!”這導致次年起戛納出臺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大獎不能都給一部影片。

  維姆·文德斯當主席的時候喜歡在午餐時和評委們討論競賽片,如果哪個評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文德斯甚至還會要求他去重看一遍,簡直像罰重抄課文的初中老師。1989年,文德斯將金棕櫚頒給了當時年僅26歲的索德伯格的《性,謊言,錄像帶》,這部影片是索德伯格只花100萬美元,在五個星期內拍完的。上臺領獎時,索德伯格因太過意外而有些臉色蒼白,頒獎嘉賓簡·芳達甚至忍不住問他,“你沒事吧?”將金棕櫚頒給這樣一部小片,文德斯的選擇可謂十分大膽,而後來證明,這部電影的確對獨立電影界產生了很大震動。

  也有的評委會主席很弱勢,甚至被其他評委集體排擠和架空。典型的如阿佳妮當主席那年,她支持的伊戈揚的《意外的春天》只拿到評委團大獎,而其他評委則扭轉舵盤讓阿巴斯的《櫻桃的滋味》和今村昌平的《鰻魚》共同分享了金棕櫚獎。

  1997年第50屆戛納電影節邀請到鞏俐出任評委,她成爲了首位獲此榮譽的中國演員。那一年王家衛的《春光乍泄》入圍了主競賽,鞏俐也喜歡這部電影,但可惜她當時英文水平不夠好,表達能力比較有限。好在,最後王家衛拿了最佳導演獎。英語水平欠佳、話語權受限一直是國內明星參加國外電影節時的軟肋,不知今年范冰冰擔任評委時局面能不能改善一些。

  能做戛納評委是無上榮耀,但史上居然也有對這份榮譽避之不及的人。1980年戛納開幕前三天,已經答應過出任評委會主席的大師導演英格瑪·伯格曼突然放了戛納鴿子,提出辭去評委職務,理由竟然是他覺得自己比較害羞。後來伍迪·艾倫也以這一理由宣佈退出評委會。組委會氣急敗壞地翻開幾百頁的黃頁開始挨個打電話,打到柯克的·道格拉斯那裏時,他們說了大實話:“現在情況很糟,柯克,伯格曼在最後時刻把我們甩了,恐怕只有你能救我們一把了……”道格拉斯仗義地答應了,迅速穿好禮服從好萊塢飛了過來,解救了戛納的燃眉之急。

  有的金棕櫚得主令當時的評論界一片譁然,比如邁克爾·摩爾揭露布什家族與本拉登家族間祕密交易的紀錄片《華氏911》,該片成爲繼路易·馬勒《寂靜的世界》之後第二部奪得金棕櫚的紀錄片。有人認爲該片太過政治,反布什傾向太明顯,不應該被推上金棕櫚的寶座。1987年莫里斯·皮亞拉憑藉《在撒旦的陽光下》斬獲金棕櫚,他對着臺下噓聲一片的記者淡定地說:“既然你們不喜歡我,那我也一樣不喜歡你們!”

  有的獲獎影片在當時不被大衆認可,但後來事實證明當年的評委確實高瞻遠矚,眼光獨到。1994年伊斯特伍德任評委會主席那屆將金棕櫚頒給了昆汀的《低俗小說》,許多人認爲該片太過血腥暴力,更因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紅》顆粒無收而非常不滿,後來《低俗小說》對現代敘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安東尼奧尼的《奇遇》在戛納首映時被觀衆鬨笑,而一些影評人則從中發現了獨特的美學價值,並批評了觀衆對它的不尊重。最終,《奇遇》獲得第13屆戛納電影節評審團大獎,今天已經成爲影迷津津樂道的經典。

  金棕櫚一定是當年最好的那部作品嗎?當然不是。希區柯克多次入圍過戛納,但竟什麼獎也沒得,科波拉也對自己沒能在戛納獲獎表達過不滿。戛納辦了這麼多年,只有簡·坎皮恩這一位女導演拿過金棕櫚,其餘得獎者全部都是男性,這也是戛納屢次被吐槽的把柄。其實藝術本就沒有高低,評獎可以表達評委們的喜好,但無法爲其藝術價值蓋棺定論。唯一有權利甄別優劣的,就只有時間,好作品總會在時間長河裏沉澱下來。

  (何小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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