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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池崇史:日本電影99%不暴力 我和園子溫是另類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10月12日 02:10   北京新浪網

  新浪娛樂訊 日本鬼才導演三池崇史帶着新片《無限之住人》來到70屆戛納電影節,影片故事圍繞着日本國民偶像木村拓哉扮演的不死武士展開,他在片中不停打怪升級,動作場面火爆激烈。這次他參與的是非競賽展映,卻擁有官方發佈會和黃金時間紅毯首映的安排,影展組委會給他的待遇等同於競賽片,由此可以一窺戛納對他的喜愛。事實上他作爲一位強烈作者風格化的類型片導演,經常穿梭於戛納的各個單元,而他的命運也和杜琪峯等其他一些作者化的類型片導演一樣,被戛納寵愛,但一個獎也撈不到。

三池崇史攜木村拓哉、杉咲花亮相戛納電影節三池崇史攜木村拓哉、杉咲花亮相戛納電影節

  他自己完全不在乎拿獎這種事情,每次在戛納見到他都非常放鬆,採訪過程中有說有笑。他在外型塑造方面一直前衛、具有衝擊力,但他本人是一位謙遜且愛開玩笑的日本大叔。他上次來戛納是帶着鬆島菜菜子主演的《稻草之盾》入圍競賽,當時新浪娛樂就對他進行了專訪。他當時說:“我爲什麼要以2年拍3部的速度工作?因爲我要養活3個孩子!”談及自己作品的風格和戛納影展其他藝術電影大相徑庭,他一邊鞠躬一邊說“那也只好請戛納的觀衆們對我的作品溫柔一點了。”

  電影節期間,新浪娛樂也有幸參與了對三池崇史導演的羣訪。

  問:我20年前在日本做交換生時,木村拓哉就已經作爲青少年明星出道了,看他在這樣一部暴力的影片中出現,總覺得有點奇怪,你爲什麼選他出演?

  三池崇史:20多年來木村拓哉的公衆形象就沒怎麼變過,這挺神奇的,要保持這種狀態這麼長時間很不容易。他所在的組合SMAP去年決定解散了,不過我們拍片的時候還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選他是我的主意,製片人都勸我“他肯定不接這部戲”,我覺得開口問一下也不會損失什麼,所以我就問了他。他很痛快地說我要接這部戲。可能是我一貫的樂觀最終促成了這件事,但木村本人也是一個敢於嘗試不同角色的藝人。

  問:這部電影改編自漫畫,但影片整體的結構更像遊戲,每打掉一個敵人就得到一件武器,下一個敵人總是更強,主角的不死之身讓他奮戰到底。這是原作的設計還是導演的設計?

  三池崇史:原作很奇特,原作者用了19年才創作完成這部漫畫,這19年之間這部漫畫還出了衍生故事。不過主線的故事就是影片中男主人公依靠不死之身保護小女孩的經歷,他需要不停戰勝一個接一個的敵人。把這樣一個主線故事拍成電影,我的注意力就在男主角和小女孩身上,其他人我並沒花太多時間研究。即便如此現在片子也有2小時20分鐘,還是太長了,我又剪了一個2小時版的,到時候再好好修剪一下。

  你說的結構像遊戲,我覺得可能是因爲原作是長篇連載漫畫。連載漫畫的讀者喜歡看這種類似遊戲的故事結構。原作畫得特別好,有些部分是鉛筆畫的,漫畫看上去可比電影性感多了。並且漫畫原作比電影還要暴力得多。

《無限之住人》海報《無限之住人》海報

  問:所以您更喜歡比原作少一點的性感度和暴力程度,是嗎?可電影看上去還是挺暴力的。

  三池崇史:是的,不過我的創作理念是把原作和電影做成姐妹倆那樣的兩部作品。之所以電影要減少一點點性感度,是因爲原作篇幅比較長,作者花費大量筆墨,讓小女孩不停講述自己的人生,藉此機會讓這個人物從小女孩過渡到成熟的女性。如果電影中保留這個設計,那麼接下來應該自然而然地讓男主角和小女孩產生某種情愫,而情愫這個方向是我覺得電影改編不正確的方向,所以我基本上沒有讓電影版中的小女孩,有任何過渡到成熟女性的表現。

  不過,儘管兩個人物沒有感情戲,男主角仍然是有點單方面喜歡小女孩的。他並沒想佔有這個女孩,他只是想保護她,但僅是這種意願就足以作爲愛情的證明。

  問:前不久在日本您接受了訪問,您提到如果沒有木村拓哉,這部電影無法完成。木村拓哉身上的哪一部分對您來說最重要,印象最深刻?

  三池崇史:他作爲偶像派明星已經紅了25年,這就很吸引人,媒體和觀衆都喜歡他,他基本上沒有普通人的生活,不能自由地跑去他想去的地方。有意思的是他這樣的大明星居然已經結婚並且有家庭。他是前SMAP成員裏唯一一個有家庭的人。他能夠在工作、生活、公共形象等多方面做好平衡,家庭給了他很特別的力量。我很感興趣他這樣的大明星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影片中這個不死之身的男人如果活着,可能就是在日本的某個地方住着,說不定就長木村拓哉這個樣子(笑)。他本人(作爲明星的)脆弱的強勢都很突出。

  問:這次的聲音設計和以往不同嗎?

  三池崇史:聲音技術日新月異,想做好的話要花很多時間研究。日本的電影人仍然是重視視覺,不重視聽覺。很多製片人說應當在攝影方面多花錢,做聲音設計的人聽到這種論調往往就很沮喪。電影導演的職責之一就是不讓這種沮喪的情緒在劇組爆炸(笑)。所以每天我們都要開很多會討論這些事。日本現在採用比較多的後期錄音,前期拍攝完成後一遍又一遍在棚裏給影片疊加聲音。

  我們這部片子不一樣,我們事先就設計好要用哪種聲音,然後再拍攝,美國普遍是這種方式,但日本不是。我們這部片子是時代劇(主線故事發生在古代),所以我就希望能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儘量讓每一把刀每一匹馬聽上去都像來自那個年代的東西。

三池在拍戲現場三池在拍戲現場

  問:這是您的第100部電影,您有想過慶祝一下嗎?

  三池崇史:您說第100部的話,肯定是把我拍的那些低成本的錄像帶都算進來了。在日本,錄像帶電影(VHS)其實不算電影,這種亞類型在日本以外的地方已經幾乎不存在了。然而我的錄像帶電影《牛頭》(2003)被選入了當年的導演雙週單元,這部片的劇本是原創的。當時導演雙週對我說“這是一部電影,我們邀請您作爲這部電影的導演出席我們的影展”。像這種錄像帶電影的製作週期可以非常短,我比較幸運,職業生涯早期可以拍攝大量的錄像帶電影。但其實我覺得其他導演本可以拍得比我更勤快。他們有些人本來就拍得比我多吧。你不覺得嗎?(笑)

  問:支撐您繼續拍下去的原因是?

  三池崇史:我是從給別人當副導入行的。我不拍戲的時候特別懶,我平時的習慣是早上起來一定要先喝一罐啤酒。(笑)但其實我不怎麼休息,我很喜歡拍戲,喜歡出外景,我不工作的時候反而比工作的時候感到壓力大。但我從沒把拍一大堆電影作爲我的目標,或者說我沒覺得拍一大堆電影是什麼好事。反正我居然有機會拍了這麼多電影了,我很開心。你問我接下來我還照這個節奏拍下去,還是緩一緩?我也沒想過。這是我所在的環境告訴我的事情,而不是我自己去主動選擇。可能接下來3年我沒有任何新消息,你們還要問“三池這幾年跑哪兒去了?”(笑)

  問:您形容木村拓哉爲一個明星偶像。我聽過很多日本記者和觀衆也形容他爲偶像,但其實他們的意思是他沒法依賴自己的演技,而是依賴自己的偶像氣質在藝能界打拼。您怎麼看他們對木村拓哉的這種評價?他在片中的角色是不是一個對演技要求很高的角色?

  三池崇史:本片男主角是不死之身,您覺得一個死不了的人應該長什麼樣子?他們吃什麼,怎麼吃?一個演員應當如何演出他的不死狀態?我覺得過分地去想用什麼樣的技術去表現永生,這首先就不是一個好主意,您很有可能會掉進過度表演的陷阱。我覺得以木村拓哉的形象,他不要對技術考慮那麼多。他可以就用他現在這種形象幫他入戲,或者就用很隨意的狀態入戲。

  的確,他是一個在日本地位很特殊的偶像。當你作爲導演請他出演自己的作品的時候,你通常不需要這樣的演員給出滿溢的表演。如果你像本片這樣,把不死之身用一種超現實且浮於表面的手法表現出來,我覺得你在電影裏給出什麼,觀衆就會去接受什麼,很簡單,他們不會過多在意別的事情。拍片過程中我就想保持簡單,而不是讓自己被太多別的事情帶到跑偏。他在本片中的形象可能和施瓦辛格的銀幕形象感覺差不多。(記者:施瓦辛格這次也來戛納了哦!)我知道他來了,所以我才提他的。

  問:我的一個不在電影圈的朋友前天看了這部片,看完大叫:“這也太暴力了!日本人怎麼了,幹嘛非得拍這麼暴力的東西!”

  三池崇史:園子溫導演和我屬於日本導演的異類。99%的日本電影都不暴力,可能有些人就覺得應該站出來搞一搞平衡,園子溫和我就是剩下那1%。這不是觀衆叫我們這麼拍的,這就是我們想拍的東西。你朋友去關注一下其他一些日本電影的話,他可能會想“日本電影爲什麼都這麼孩子氣!”但如果他真是覺得我的片子太暴力的話,那我也只好說我爲他表示遺憾了。(笑)

  (康一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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