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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佩奇"男主出演拿500勞務費 稱火得不是時候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2月05日 22:17   新京報

  (原標題:留住年味丨“佩奇爺爺”李玉寶:困惑、期許與從簡新年)

  2月5日,農曆豬年,正月初一,河北張家口懷來縣大古城村。

  早上7點半,58歲的李玉寶,從兩米二長的炕頭被子下,掏出兩雙未拆開包的紅襪子,套在腳上, 另一雙扔給了老伴,陸俊青。

  前一夜燒得旺的竈臺裏,火星零現。坐在炕沿,仍感餘溫。李玉寶盤着腿,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上了一支白沙牌香菸,左手扣動了槍形打火機“扳機”。這時窗外,“噼裏啪啦”地響起了炮聲。

  一句“啥是佩奇”,讓河北張家口懷來縣大古城村的村民李玉寶,一夜間,紅遍全國。

  因在短片中,飾演爲孫子尋找玩具的“爺爺”,李玉寶成了當地名人。街坊鄰里,路過村口,碰上撿柴回來的他,會不時寒暄句,“佩奇爺爺,您孫子嘞?”

  農曆臘月二十九,我們從北京出發,前往大古村,用文字和照片,記錄下了李玉寶的農曆豬年,有關他的困惑、期許與從簡新年。

2月3日,農曆臘月二十九。李玉寶特意把記者拉到兒子的房間,牆上貼滿孫女的獎狀,這是他的驕傲。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2月3日,農曆臘月二十九。李玉寶特意把記者拉到兒子的房間,牆上貼滿孫女的獎狀,這是他的驕傲。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500塊錢勞務費

  李玉寶家在村子外緣,與村口約30米距離。“457縣道”上的大古城站,有通往北京昌平方向的880路公交。

  2月3日,除夕前一天,零下12°C,村口的北風呼呼颳着。

  下午3時,站在村口水泥坡上,可見裊裊炊煙。按當地習慣,一天兩頓飯,7點半吃過早飯,下一頓晚晌飯,是下午3點。

  61歲的村民佟全瑞,從村委回來,路過李玉寶家門,與他撞了個滿懷。他們心照不宣,按照村裏常見照面方式,彼此打了招呼。

  “幹啥去,今兒這挺冷的”,佟全瑞操着張家口口音。

  “這不撿柴,燒火揍飯!”,李玉寶從上衣兜,掏出一副磨破的白色麻布手套,邊走邊戴,雙手掰彎了捆柴用的鐵絲,揣在懷裏。

  佟全瑞和李玉寶都是本村人,打小一起長大。2019年朋友圈第一個爆款,5分鐘賀歲短片《啥是佩奇》,用了李玉寶本名,把他推成了“網紅”。佟全瑞逢面直誇,“演得好”。

  “他現在是村裏名人”,佟全瑞對新京報記者說,短片出來時,村裏人通過手機上的鏈接,看了他的表演“,一度成爲全村人的飯後談資。

  可李玉寶卻對“名人”一詞,一再推脫。他搖頭,擺擺手,一個勁兒反駁,“談不上,談不上”。

  張家口的冬天,冷風摧黃了柏樹。

  李玉寶穿過“457縣道”,鑽過鐵絲網,進入到一片三北防護林張北段樹林,他身手敏捷,在地上劃拉着掉落的枯枝,不到五分鐘,紮好了燒火用的木柴。

  李玉寶對新京報記者說,這纔是他的日常,也是他的真實生活,“咱就是普通人,日子過得也挺踏實的”。

  如果說,他對“成名”,還抱有一絲期許,那就是“走紅”,或許可以給他帶來物質上,實實在在的回報,“幾百塊錢,對我來說,也挺實在的”。

  而實際上,拍攝《啥事佩奇》短片前,李玉寶沒有表演經驗,去年12月26日,在距大古城村13.3公里的外井溝村,取景演完戲,“就拿了500多塊,勞務費”。

  他有過影視夢,也“抱怨”自己,火得“不是時候”。“年根,劇組都歇了”,拍完《啥是佩奇》後,沒有片約,“自己這把歲數,對拍戲,沒啥指望了”。

2月5日,農曆正月初一凌晨零點,大古城村焰火喧天,照亮了李玉寶家的小院。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2月5日,農曆正月初一凌晨零點,大古城村焰火喧天,照亮了李玉寶家的小院。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曾圍觀成龍拍戲

  李玉寶是天漠影視基地一娛樂項目的管理員,一干就是20來年,他每天騎電動車,從家到基地,僅10分鐘的路程。

  李玉寶說,他一年只工作10個月,年薪3萬元左右,每年12月入冬開始,基地就進入了劇組“休眠”期,“沒有活幹”。

  事實上, 李玉寶所在的大古城村,隸屬懷來縣,正是靠旅遊業,支撐當地的經濟發展。

  或許與在基地工作有關,李玉寶喜歡電視劇。他能準確說出,時下各臺熱播劇的名字,如央視八套,“正在熱播《暖暖的幸福》”。

  在基地,他見過很多明星,《亮劍》、《戰狼2》,都曾在這裏取景。每當有劇組拍戲時,只要他有空,就會圍上去,看看一個攝製組,“是如何拍戲的”。

  李玉寶圍觀過成龍拍戲。他說,與成龍最近的距離,只有兩三米。

  工作的機會,給了他很多在表演上的幫助。以至拍攝《啥是佩奇》時,他能準確找準機位,多個鏡頭,“一條就過”。

  拍戲的兩天裏,他說,享受了與他身份不對等的演員待遇,“是有點兒像做夢”。每天開工一早,劇組車來到大古城村,接他,李玉寶也有了與他對接的“助理”,“主要負責說戲,對讀8頁的劇本”。

  1月17日,短片上線。次日,數十家媒體蜂擁而至,李玉寶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這回真的火了”。

  不過,從業經驗和社會閱歷告訴他,所謂“網紅”,時數有定,不長久,“你別看我火得快吧,那涼得也快,我這不還是該幹啥幹啥”。

  走紅後,李玉寶怕被利用賺錢,婉拒了來訪者對他進行直播的請求。而他也依然拿着每月兩千多的薪水,迴歸到了自己的生活,“和以前,沒啥區別”。

  李玉寶接受過中學教育。這次拍攝,讓他困惑的是,隨着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一個人可以莫名其妙“人盡皆知”,也可以瞬間失去熱度。他不懂“明星需要靠炒作不被遺忘,靠不斷曝光增加身價”的圈內法則。

2月3日,農曆臘月二十九。李玉寶的手機裏存着一張全家福。今年春節,兒子帶着妻兒去東北老丈人家過年,家裏就剩下李玉寶老兩口。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2月3日,農曆臘月二十九。李玉寶的手機裏存着一張全家福。今年春節,兒子帶着妻兒去東北老丈人家過年,家裏就剩下李玉寶老兩口。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與老伴獨自過年

  李玉寶家,有着典型的北方鄉村特點。一排平房,朝南,庭前菜園,種植了5棵海棠,樹下有幾隻“咯咯”叫的白鵝,和產蛋的母雞。桌子上用來招待晚輩來拜年的海棠幹,就是這幾棵海棠,去年9月產的果子。

  臘月三十這天,風停,6°C。陽光照撫的大古城村,6點18分,陸續響起鞭炮聲。雞鳴聲中,李玉寶、陸俊青老兩口,起牀、疊被。

  “今年豬年,之前媒體來時,送的一個(玩偶)”,陸俊青低頭,將一隻粉色豬公仔,超門,端正地擺放在了被落上,與玻璃窗上貼的“豬”形剪紙,襯托出農曆新年的氣氛。

  陸俊青起牀後,鑽進廚房,開始發麪,“三十蒸包子,初一包餃子”,是當地的講究。

  陸俊青愛笑,話不多。她告訴新京報記者,結婚38年來,沒有外出做工,一直照顧着老伴的起居,兒子結婚後,“就幫着帶帶孩子”。

  上午10點半,李玉寶站在家門口,跟來往的街坊,招呼着。他盯着鐵門上的財神,隨後點了根菸。

  他告訴記者,年前兩週,小兒子李志遠和兒媳周雅芳,帶着孫女孫子,去了遼寧鞍山的老丈人家過年,“他老岳父那邊沒兒子,一替一年的去”。

  兒子不在身邊,老兩口的春節,略顯冷清。兩串鞭炮是去年剩的,“福”字燈籠和屋檐下的一排彩燈,是兒子兩週前離家時,掛上的。

  雖然今年兒子一家不在身邊,老兩口今年獨自過年,但李玉寶卻說,“啥都不缺”,庭院菜地的醬缸裏,有鯽魚和鴨肉。

  李玉寶帶着記者,穿過院子的菜地,解開缸蓋,展示他的“年貨”。除夕前一天,大女兒李志芳帶着外孫女,回孃家看望他們,拿來了一袋羊肉。

  上午11點,村委前,鄉民自發組織的秧歌隊,扭了起來。李玉寶散步,繞着村子轉了一圈,又看了這場由村裏組織的公益演出。

  回到家,已是中午,李玉寶跟着老伴,一起做了包子。3個小時後,除夕飯上桌,過油煎的炸糕,剛出爐、冒着蒸汽的包子,還有李玉寶做的拿手菜,家常燉魚。

  他坐在桌子一角,往碗裏倒了半兩高粱酒,“這就算過年了,他們不在家,一切從簡”,他笑着說。

2月5日,農曆正月初一凌晨零點剛過。李玉寶接到了兒子從東北發來的拜年問候。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2月5日,農曆正月初一凌晨零點剛過。李玉寶接到了兒子從東北發來的拜年問候。 新京報記者 吳江 攝

  兒子零點視頻拜年

  除夕夜,陸俊青早早睡了。李玉寶盤着腿,坐在炕沿抽菸,看着春晚,不時地跟着電視裏小品的梗,笑幾聲。早上新啓點一包煙,已見底。

  炕頭的兩雙紅襪子,十分顯眼。他說,是從村子裏逢二、逢七的集市上買的,“爲圖喜慶,是大年初一,要穿的”。

  他看着小品裏一家人團聚的情景說,“一家人圍着桌子吃飯,就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11點54分,兒媳周雅芳給他發來的一段視頻。對智能手機操作的不靈敏,李玉寶點了幾次,沒有打開,他請記者幫忙,並一邊指着視頻封面圖上的兩個小孩,自豪地說,“這是我孫子孫女,給我拜年呢”,嘿嘿笑了幾聲。

  視頻裏,8歲的孫子李永鑫站在前頭,11歲的大孫女李永然在其身後,他們依此走上前,對着鏡頭,作揖拜年,“過年好”。

  沒過幾分鐘,電視裏傳出零點鐘聲。村裏的煙火,爭相在夜空綻放,劃破了一片寂靜。張家口、鞍山,相隔925公里。在辭舊迎新的零點時刻,兒子李志遠向他發起了視頻聊天。

  “爸,過年好啊,放炮了嗎?”手機傳來聲音。

  “啥?外面太吵了,聽不清,要不先撂了吧,明早再說”,李玉寶一邊拿遠手機,一邊調大音量鍵。簡單幾句後,他們結束了通話。

  其實,李玉寶早早地,就將一掛鞭炮,吊在了海棠樹上。這時的窗外,炮聲轟隆。

  李玉寶掀開門簾,他從嘴裏取下菸頭,點燃了爆竹的炮捻。然後,一個人站在庭院,擡頭望向了頭頂的花火。

  “兒子一家,初七就回,初七就回”,李玉寶回頭,對着記者唸叨了幾聲。

  佇立許久後,他又一次,從右褲兜掏出煙,叼在嘴上,打火機噴出的明火,在嗖嗖的風中,搖曳。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菸。而頭頂的煙火,仍在喧囂地綻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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