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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解讀《藥神》:噴藥和佛像戲是全片氣口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07月12日 02:01   北京新浪網

  新浪娛樂訊 《我不是藥神》是文牧野和攝影師王博學繼《戀愛中的城市》之後的第二次合作。

  2015年的某個午後,文牧野、王博學和編劇鍾偉三人一起聊《我不是藥神》的故事方向。2016年冬天,王博學第一次跟文牧野探討劇本,他問導演,你確定要把這個故事寫得這麼商業嗎?文牧野很堅定地說非常確定。

  《我不是藥神》最後以商業片的面貌呈現在觀衆面前。但王博學透露,電影以通條拍攝的方式完成,一場戲可謂360度拍攝,基本上每一場戲都會盡量去完成一個不用剪輯也可以成型的鏡頭,所以從素材來看,全片完全有剪成文藝片的另一種可能性。

  王博學和文牧野都很喜歡墨西哥導演亞歷桑德羅·岡薩雷斯以及他們經常合作的攝影師羅德里格·普瑞託,他們第一次合作的《戀愛中的城市》就從中找到了很多靈感。到了《我不是藥神》,他們在大方向上學習了“新現實主義”美學風格和巴讚的“段落鏡頭”理論。

  電影中,徐崢[微博]在印度遇見街頭噴灑殺蟲劑和佛像經過的一場戲,在影像風格和敘事表意上都明顯與衆不同,被影迷們廣泛解讀。王博學詳細跟我們分享了這場戲的由來,在商業片的形式裏,這場戲成爲一個藝術性的氣口,而這樣的氣口其實埋藏在電影裏的很多細節中。

  重場戲揭祕:

  印度“噴藥和佛像”戲是全片的氣口

  新浪娛樂:電影裏有一場戲很特別,就是程勇去印度的時候,街頭有人噴藥,還有兩座佛像。

  王博學:你還挺敏感的,那場戲是可以聊一下的。其實最開始聊劇本的時候,這個電影不是往商業片方向走,最開始大家希望從現實主義的題材裏邊拉出來一點點,別太實打實地拍,那就太現實了,所以大家一直在想辦法找一些氣口,把那個氣質抽離出來。但一直沒有找到特別好的點。

  到2017年1月,美術組去印度看景,他們給我看照片,有幾張照片就是美術指導在街頭上拍到的這個噴霧器。當時一看,在中國人的世界裏覺得太不現實了,在街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我跟導演一下就被吸引了,就趕緊問,這是什麼狀況會產生這種氣氛和效果?原來印度街上很多蟲子,所以那是一個殺蟲劑,印度定期會在街上撒這種煙來殺蟲。

  當時一下就抓到那個點,因爲殺蟲嘛,蟲子就這樣被人殺死了,其實人就不會在意蟲子的感受,一下就跟劇本中呂受益死的那點跟程勇就接上了,當即就說,程勇出來的那場戲要用這個東西。然後又根據這個東西再去豐富一下含義,現在沒有用“蟲子”那個含義,用了印度佛像那個含義,然後整個就把這場戲的氛圍定調了,就是要有這個煙,感覺有點魔幻,但是非常現實。

  我們運氣特別好,因爲印度那個佛像也不好找,美術組和製片組找了很久纔在特別偏遠的一個加工廠裏邊發現了三個這樣的佛像,最終我們挑了兩個。

  那場戲拍起來也特別麻煩,我們是在印度的貧民窟拍攝的,街道特別繁華,當時只能給我們兩個小時拍攝,找了車最少的兩個小時車來拍,因爲要封路拍嘛。

  那場戲的節奏很難,等於是徐老師出來,背過身的的時候,正好第一個佛像過,然後機位往他右邊一走,正好看到後邊隱隱約約一個東西過來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真實的佛像,然後這個佛像再走,又進煙裏邊。

  那個煙非常難配合,佛像之前要被煙埋着,然後到徐老師面前突然間露出來了,然後再隱掉。我們拍了好多條,因爲那條路上邊有天橋,風向來回變,最初是場工去放煙,效果不好。最後是導演組上去放的,第一副導、執行導演去放這個煙,必須是導演組的人,他知道那個戲是需要什麼樣的。

  新浪娛樂:這場戲可能是一個氣口,還有其他屬於氣口的戲嗎?

  王博學:全片當中這個應該是最外化意向的東西。但是其實有好多內部的電影語言的意向的表達,可能普通觀衆是看不到的。比如說彭浩那個家,在一個很破很窮的地方,而且住了很多病人,上下鋪那種,那個景是美術組純搭的,窗戶上美術組做了一個高樓大廈的脈噴,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這都是電影語言,感受到一個好像挺苦的氣氛。

  確實最外化的其實就那一場,因爲畢竟是商業片。其實這個片子很有契機剪成一個很有風格的電影。但是導演最開始就是要做一個商業片,大家也是往那使勁的,最終也是把商業片的東西呈現出來了。但是你要去剪一個很有風格的文藝片,素材量是非常夠的。

  被刪戲份揭祕:

  “呂受益”自殺戲是這樣的

王傳君扮演“呂受益”王傳君扮演“呂受益”

  新浪娛樂:開機之後有沒有加一些或者刪一些戲?

  王博學:這個電影基本上沒有加戲也沒有刪戲,就劇本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完成度非常高也在於此,導演對整個劇本的把控特別嚴謹,他想了一年半,怎麼會因爲到現場一個變故,再去加或者減呢?

  但因爲時長原因剪掉了幾場戲,有一場就是王傳君[微博]去世那場戲,現在沒有展示他怎麼去世的。中間其實導演寫了一個墊場,是王傳君自己在衛生間裏上吊死的,他想拍王傳君有一點慌神,拍他抽菸,好多的動作其實都是不知道怎麼發生的,就是比如他煙抽着抽着,煙掉了,燙到他了,就是非常天然的反應,他是非常當下的狀態,這種你不知道怎麼去指導演員了。其實這都不用指導了,就是要根據現場的反應得到這個特別真實的反應,因爲演員都非常在狀態。

  新浪娛樂:王傳君這次確實演得挺好的。

  王博學: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大家說選演員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他,也有別的選擇,他那個形象其實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他又高長得也是挺帥的,呂受益要的是一個特別平實的病人的狀態。但是他試戲的時候整個進到那個狀態,就感覺是那個狀態。包括定了他之後,他開始減肥,進組之後就開始跳繩不吃飯。有一天好像我們是早班,很早就出工了,還沒下樓就聽到那個跳繩在那開始響,你看他起得更早,已經開始跳了。

  攝影調度揭祕:

  儘量完成不用剪輯就能成型的鏡頭

  新浪娛樂:導演對機位有什麼要求?

  王博學:我們在前期的時候就做了非常嚴謹的分鏡頭,然後在看景的時候就基本上到現場把演員調度模擬一遍,每天拍攝完之後回酒店,在睡前我們要把第二天的機位圖再過一遍。因爲今天分鏡頭可能有20個,但是機位圖可能有四五個,把它排出來之後,明天先拍哪個再拍哪個,其實都很清楚,到現場就沒什麼可聊的了。而且導演是“文不夠”嘛,就是他這場戲要拍得非常飽滿,他也是不想留遺憾,別到時候剪的時候沒有素材。就比如咱倆談話,可能常規的五個機位就夠了,但是他可能說,要不然咱們再翻那邊去再來五個,就等於一場戲是所謂360度這麼拍的。

  新浪娛樂:聽說這次你們在攝影上追求的是巴讚的段落鏡頭?

  王博學:是,最開始跟導演聊的時候就定了這個方向,其實就想在鏡頭內部做一些視聽調度,基本上我們每一場戲都會盡量去完成一個不用剪輯也可以成型的鏡頭。因爲最開始導演定的方案是要做商業片嘛,那商業片就要有節奏,要有蒙太奇的方法,所以其實最終很多東西都剪開了,但其實你看的所有鏡頭一定是通條拍下來的。因爲這個電影是一個現實主義題材,非常容易讓大家以爲是一個文藝片,所以剪輯上也是幫了很多忙,節奏之類的其實都是比較偏於商業片的。

  新浪娛樂:這次又是要通條拍攝,又要肩扛,是不是比一般的戲難度要大一些?

  王博學:難度是挺大的,我在之前還不用輔助器呢,拍了十幾天真的不行了,太累了。導演想要通條拍,其實是不希望打斷演員的表演,如果蒙太奇的拍法的話,演員演其中一塊就行了,但是通條拍,演員一氣拍完,這一條整個是流暢的,所以其實就避免了前後鏡頭接不上,比如演員前後狀態有點不一樣,這個片子基本上沒有這種狀況。

  新浪娛樂:這對演員的要求也很高。

  王博學:對對,演員非常累嘛,這樣的話他就要很多遍,基本上如果按切鏡頭來看,他每場戲應該都不下三十遍。因爲全景要拍個五六遍,而且導演想要拍多條嘛,五六遍,有的十幾遍,有的二十、三十遍了,全景拍一遍,近景、帶關係的中景也要再拍一遍,而且是全部的演下來,所以演員是非常累的,很辛苦。

  新浪娛樂:開機之前是不是還要和演員一起排戲?

  王博學:我們應該是提前快一個月就到南京了,然後他們演員開始排練,開始圍讀劇本。徐老師也給了很長的時間來排練,他是組裏名副其實的最大腕,他是那個狀態,整個氣場就起來了。再加上這些演員本來就是衝着戲來的,你像譚卓,章宇,其實他們都演過很多的文藝片了,他們都是非常認劇本、認戲、認角色的。所以一看到大家都是這樣的人,都在一起,就非常開心。

  新浪娛樂:現在一般的劇組會有提前排戲這樣的情況嗎?

  王博學:在原來,大家把電影當電影的時候有。但是現在電影作爲商業產品的時候,越來越沒有了,基本上很少聽到。

  (京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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