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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的脫口秀人生:第一次說脫口秀是念檢查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1月07日 13:37   新京報

  王建國的脫口秀人生

藝人方供圖藝人方供圖

  旁白

  30歲的齊齊哈爾人王建國,只在小學時去過齊齊哈爾一次,遠房表弟的玩具但不包括表弟,是他對那座城市的全部記憶。去山東讀大學之前,他的生活範圍很少超出遼寧省盤錦市,那時他還不叫建國,也不姓王,也比後來快樂。

  (閃回)

  地點:遼寧省盤錦市某重點高中教室內

  時間:下午

  講臺上的王建國專注地念着稿子,安靜的課堂傳來一陣陣鬨笑,王建國情緒激昂,爆梗頻出。站在教室門口的班主任做了下表情管理後,走到講臺邊,示意王建國先暫停一下。教室瞬間變得安靜,班主任關愛地問,你這是在念檢查嗎?你含沙射影罵誰呢?

  地點:上海市某火鍋店包廂內

  時間:凌晨

  人物:王建國與新京報記者

  王建國:那次算我人生第一次說脫口秀吧。

  新京報:爲什麼讓你寫檢查?

  王建國:快下課時,我餓得不行了,吃了個麪包,被校長從門後面看見了,大屏通報批評,讓我寫檢查,你說這算什麼事啊?你不給我安排那麼多課,我用得着上課期間吃麪包嗎?當時就覺得太荒謬了。

王建國接受採訪的狀態王建國接受採訪的狀態

  新京報:真正意義上的脫口秀是怎麼開始的?

  王建國:我上臺說脫口秀都是被逼着的,當時是被學校領導逼着,當編劇後領導也不是逼着你,是利誘,演一回五百,演不演,那誰不演啊。

  新京報:你喜歡嗎?

  王建國:那個時候是不喜歡,但是也一直不討厭,現在比那個時候的不討厭又多了一些,就更不討厭了,甚至覺得有一點喜歡了,因爲跟創作的融合更多了,我可能就是今年(2018年)纔開始喜歡的。

  地點:《吐槽大會》第三季第8期錄製現場

  人物:王建國與衆嘉賓

  經常在錄製前到處遊蕩的王建國已經消失了一下午,除了走場時出現了一下,大部分時間他待在後臺和休息室。臨近錄製,王建國和衆嘉賓來到候場區,演員喬杉問他,你都準備吐我點啥?王建國說,要是告訴你就破梗了。

  上場之前都會有必要的緊張,只是這期更強烈一點,他要在這期節目裏第一個出場,有點後悔來的路上沒有再讀一讀稿子,他的稿子是在凌晨三點後寫完的,之前的時間,他一直和編劇團隊調整張薔的稿子。他和程璐在這一季接替了李誕成爲節目的總編劇,相較之前能推就推的工作狀態,在這一季裏,王建國積極了很多——已經兩個月沒有打開過遊戲機了。

  他的開場表演還算順利,稿子裏的包袱都響了,不過表演中途,王建國在一句話上吃了螺絲。此後的錄製過程裏,他一直想着這事。所有錄製環節結束後,嘉賓、觀衆陸續散場,演播室裏只剩下導演團隊的幾個人。王建國找導演商量後站回舞臺,從頭到尾地補錄了兩遍。

  地點:上海市某火鍋店包廂內

  時間:凌晨

  人物:王建國與新京報記者

  新京報:這種補錄的情況多嗎?

  王建國:我這一季好像就沒補,這是第一次補,其實說白了,今天這個文本也就那麼回事,我自己沒弄太好,沒靈感。我下臺之後,一直到喬杉上臺之前,我的靈魂是破碎的,喬杉演完我笑出一身汗之後,纔開心起來,就覺得從他身上看到了東西。雖然我不是要學他的表演,但是我試着怎麼把一個稿子呈現出最好的效果來。

  新京報:跟準備時間有關係嗎?

  王建國:我們這一季經歷過早上10點開始錄的和晚上11點開始錄的,今天錄製時間算是最好的。所以爲什麼我今天這麼受傷,都沒有藉口可找。

  新京報:問題出在哪?

  王建國:我覺得還是文本不實在,我不是在吐槽,大家都在吐槽,我的文本就是快樂,可光快樂肯定不行。以前我一直在投機取巧,我拿全場最佳的時候,都是我的風格跟別人的不一樣,不是誰高誰低,是隻有我在另外一個地方,所以被記住。現在真是越幹越不知道咋回事了。

  地點:笑果文化公司

  人物:王建國的同事們

  王建國的不安感和不確定性,幾乎是所有同事的共識。編劇窮小瘋從第二季《吐槽大會》開始,與王建國成爲編劇團隊裏的固定搭檔。他覺得讓王建國陷入情緒困境的,常常是那些不成問題的問題。困境時,王建國會對工作失去興趣,但最終又總是會完成,其中包括一些額外的工作。

王建國幾乎沒有社交,他在上海的朋友大多數是同事王建國幾乎沒有社交,他在上海的朋友大多數是同事

  他會小心提示負責宣傳的同事,對外資料上的身高多寫1釐米;也會建議新來的合作者,與李誕對接工作時,如何才能更有效率。李誕說王建國有溫柔的一面,有一次王建國對他說,你現在受的苦我已經完全幫不上忙了,不知道該咋幫你,你要願意說就跟我說說……

  地點:《吐槽大會》第三季第10期休息室

  人物:李誕與新京報記者

  李誕:我和國仔最早是2010年還是2011年認識的,最開始是網友,後來見面成了朋友喝大酒,再後來一起加入《今晚80後脫口秀》,那是2013年了好像,然後一直到現在。

  新京報:他沒有像你一樣成爲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藝人是什麼原因?

  李誕:他主要是對這事沒熱情,當藝人就是要有熱情,想要,想得到,不過當喜劇演員稍微有個好處,他的出發點可能是分享想法,最後得到一個成果,就是你得熱愛這件事。就像歌唱家,也許人家不是非要成名,人家就是真心喜歡唱歌。反正你得佔一樣吧,國仔好像是都不太行,既不是想成爲大明星,又不是對脫口秀這事有多大熱情。

  新京報:你們是同時開始上臺演出的嗎?

  李誕:對,那時候老闆逼的,那時老葉(葉烽,《今晚80後脫口秀》製片人、笑果文化董事長)非要弄一個《誕國兄弟》的環節,我和國仔就這麼開始演的,之前根本沒想過。其實到現在我都不太明白脫口秀是怎麼回事,我還好,國仔是現在還有點懵,他主要是沒有那麼堅定,所以脫口秀這事還是給他帶來了很多痛苦。不過國仔又是責任感特強的一個人,不論他自己的想法多麼詭異,交給他的工作他都能完成得挺好,這件事肯定也給他帶來了痛苦,他特想成爲不負責任的人,他又做不到。

(閃回)(閃回)

  地點:《誕國兄弟》片場

  人物:李誕和王建國

  李誕扮演的殺手嫺熟地組裝着槍械,敞開的風衣被樓頂的風吹起,裸露的皮膚上佈滿兇殘的文身貼紙。王建國穿着破舊的棉大衣,坐在李誕扮演的殺手身邊,目光呆滯地望着遠處,問到,兒子,你找到工作了嗎?殺手李誕說,我現在就在工作呢!王建國又問,你這工作有五險一金嗎?殺手李誕說,我是個殺手,屬於個體戶,上哪交五險一金去啊!王建國說,殺手這工作好啊,你可得好好幹,不過兒子你千萬要記住,幹啥工作都不能違法啊。殺手李誕說,爸,我殺人就不違法了嗎?王建國一下子警覺了起來,用餘光瞟了瞟四周,壓低聲音問,那你殺人交不交個人所得稅?偷稅漏稅可違法啊。殺手李誕帶着哭腔說,爸你能別說話了嗎,今天再不幹活我們就吃不上飯了。王建國說,兒子,我餓了……

旁白

    

《誕國兄弟》是《今晚80後脫口秀》的衍生短劇,每集20分鐘,由若干篇章獨立的小故事組成,王建國與李誕擔任這部短劇的編劇和主演,導演是他們共同的好朋友——影視導演戴明宇。這部短劇想象力飛馳,充滿黑色幽默,有現實層面的反諷,也有對不同人生境遇的解構,王建國與李誕更是本色出演,他們完成了這部短劇裏所有預設的賣點,唯一遺憾的是——沒賣出去。

  地點:上海市某火鍋店包廂內

  時間:凌晨

  人物:王建國與新京報記者

  王建國:我自己現在想想,其實還挺喜歡這個戲的,這個戲就是粗糙點,但裏面的東西特別是我倆的勁兒,有些東西我現在寫不出來了。

  新京報:跟現在寫段子的感覺差別有多大?

  王建國:我覺得我現在的靈氣較五年前差了不止一截,但是我除了靈氣又什麼都沒有。我以前就覺得這就能來錢還努力什麼,不用費多大勁就能做到的自然就不費勁了,但長久不費勁就會倒退。

  新京報:天賦是這個行業的先決條件嗎?

  王建國:我覺得天賦是什麼,天賦是才能的轉化效率。比方說我說脫口秀,別人可能覺得這孩子沒費多大勁,不說多好,有點東西,這個有點東西我是承認的,我也沒有妄自菲薄我什麼都沒有。但是這點東西算不算天賦?你說我一年能成的事,別人兩年能不能成?興許也能。人活那麼幾十年,如果一個人四千年的壽命,什麼都能幹,不用天賦。我覺得人就這麼點時間,靠這麼點時間能做多少事啊。

  新京報:挑喜歡的做,比如把這個戲再弄起來。

  王建國:現在咋弄啊,你說老李(李誕)現在還能拍這個嗎?咱得給人家多少錢啊?而且這個事吧,就是大家(以前)沒事去試試,現在要整就還不如直接整個劇什麼的。

旁白

    

2018年4月,公司爲王建國放了半年的假,專心寫劇本。公司第一時間表態,只要寫出來立刻投拍,併爲此成立了創作團隊,由王建國主導,《吐槽大會》另一位嘉賓Rock成爲他的創作搭檔。李誕說,之所以開出這樣的條件,就是希望國仔能快樂。

  地點:《吐槽大會》第三季第10期休息室

  人物:Rock與新京報記者

  新京報:劇本寫到什麼程度?

  Rock:很難說,你要是說零吧,可能也就是零,但確實也寫了很多東西。我覺得他隨時還會推翻,他那種推翻是主人公忽然就不要了,再重新起一個。

  新京報:成另一個劇了。

  Rock:主要是我們都想做得別緻一點,因爲是建國的劇嘛,他腦海中那些獨特的氣質,他會參考一些英劇,想追求一種燒腦、有深度的東西,有時候我們也很難揣摩得到。只能是他來提出一些想法,我們團隊來具化成東西,他再推敲,推翻什麼的。

  新京報:你們有規定創作期限嗎? 

  Rock:我覺得隨後該有個創作期限了,要不按建國的風格,這個戲可能要無限期地改下去。

  新京報:誰的性格更適合推動這個事?

  Rock:我們這個劇還是集體創作的,也有其他編劇和導演在,所以要推動肯定靠大家一起推動,建國主要負責推翻。

  地點:《吐槽大會》第三季第10期休息室

  人物:李誕與新京報記者

  新京報:爲什麼《吐槽大會》的工作王建國完成得很好,劇本卻沒有實質進展。

  李誕:因爲,人就是這麼神奇!寫作這事主要就是要突破心理狀態,你不能寫到好纔出,你覺得寫得差不多就出了,創作是你想不通的,行不行是在寫的時候才能知道。他給我講過那個劇的想法,我覺得挺精彩的,可能這個劇不是他實際的一個工作壓力,所以就推進不下去。而且國仔他自己的要求很高,他想做一個極致的個人化的劇,所以會一直推翻自己。

  新京報:你看過他以前的小說嗎?

  李誕:我特別喜歡他一個小說的開頭,特別好笑,但是他寫了個開頭,就不再寫了,他的創作理念也一直在變。

  新京報:會經常約酒嗎?

  李誕:其實我倆都喜歡一個人喝酒,但每隔一段時間必須在一起喝一回,他總來我家喝,他家太小了,我家有個屋子就是給他準備的,喝多了直接就可以睡。他前幾天還來我家喝了一次,剛喝了十分鐘就睡着了,第二天起來還做了早飯,把冰箱裏的餃子都煮了,但熟了之後沒叫我,他自己吃完走了。

  新京報:你倆打過架嗎?

  李誕:沒打過,但是吵過一次,就一次,還是因爲文學,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也是年輕閒得沒事幹。他說自己是小說家,我說你現在啥都不寫你憑啥是小說家啊!國仔的意思是小說家就是一個職業稱號,我覺得小說家你得一直寫才行,反正吵到最後,總算弄明白了,我們對小說家的定義是不一樣的。

  (閃回)

  地點:遼寧省盤錦市某小區室內

  人物:王建國 

  王建國坐在電腦前,手指飛舞,電腦前的文檔快速地被文字填滿。他已經連續寫了十五個月的網絡小說,連載了三部,共計九十萬字,寫得最順的時候,可以日更兩萬字。

  書商遞來了合同,他沒多想便籤了字,一瞬間,有被認可的喜悅。後來他才發現,合同內容很苛刻,他不僅無法從合同裏得到太多收益,反而被獨家代理所困,終止合同要付出十倍賠償金。他不想和書商溝通,開始等待着合同期滿。

  小說給他帶來了小小的名氣,代表作《李姐的混蛋超能力世界》直到今天仍在網絡上被讀者討論,即使他當時用的是另一個筆名,但在搜索引擎的驅動下,王建國與這部小說還是會被關聯在一起。

  他沒有再繼續寫小說,轉去飯否寫段子,後又轉到網易微博,最終以段子手的身份簽約,月薪1500元,扣完稅還剩1300元多點,建國很高興——終於有工作了。

  地點:上海市靜安區某老小區室內

  人物:王建國

  王建國身高187cm,在上海租了一間15平方米的房子,他說除了廚具和遊戲,在其它地方都不捨得給自己花錢。雖然相比寫小說的那段時期,他如今的收入已經躍升了無數個層級,可除了必要的花銷,剩下的錢,他都轉給了還生活在盤錦市的母親,幾年下來,王建國的母親已經是他們那棟樓的“首富”了。

  房間內極整潔,因爲空間不大,有些傢俱是他自己定做的。王建國改造房間最大的開銷是買了臺75英寸的電視,幾乎佔據了一面牆的面積。原本不太大的沙發和茶几,在電視前面更顯小了,王建國進屋後,電視也忽然顯小了。

  去年,王建國與之前書商簽訂的合同期滿,他把代理權籤給了一位熟悉的出版界朋友。隨後的時間裏,他將在這個房間裏重新開始寫小說。自從開始寫段子之後,他只在新浪舉辦的一次微小說比賽中公開寫過一次。那次微小說比賽字數限制140字,王建國覺得這個體量,所謂微小說,本質就是段子。那次比賽一等獎獎品是一輛smart,王建國得了一臺iPhone。

  (閃回)

  地點:上海市某小區王自健的家裏

  人物:王自健與王建國

  王自健對王建國說,你說你這麼喜歡寫小說,人家李誕都出了幾本書了,你這時間都幹嗎了?王建國說,王哥,你這是在鼓搗啥呢?王自健說,我把手機拆開看看。王建國問,手機就這麼拆了那你用啥啊?王自健說,我用我自己的手機啊,這個是你的。王建國說,王哥,你應該還能給我組裝回去,對吧。王自健說,沒問題,不過小說你喜歡就趕緊寫,別荒着。

  十幾分鍾後,王自健站了起來,王建國越過他抓起桌子上恢復原狀的手機,又迅速放了回去說,王哥,這手機咋這麼燙手呢。王自健說,可能……話未說完,王建國又問,王哥,桌子上多出這倆零件是我的吧。王自健看了看,說,可能是……那什麼,你先去想想你的小說。

  地點:上海市靜安區某老小區室內

  人物:王建國與新京報記者

  新京報:寫段子後就不寫小說了,爲什麼?

  王建國:這行我幹了五年,前三年做的還是周播節目《今晚80後脫口秀》,現在想想,恍如上輩子的事,真是不知道怎麼堅持下來,這幾年光寫段子就寫了二十多萬字,其中還廢掉了一半,壓力太大了。

  新京報:可這一季裏,雖然你說有很大壓力,但上臺的次數變多了,也上了其他節目。

  王建國:你不往前走,就沒有變好的可能。其實後來發現心靈雞湯句句在理,只是太噁心了,道理誰都懂,就是做不到。我現在也不是要走出舒適區,我只是想把舒適區擴大一點。

王建國在家的日常王建國在家的日常

  新京報:之前你也有機會。

  王建國:我一直是一個拒絕機會的人,我性格缺陷,我做不到,我只有在大家都冷卻了,沒人爭了,可以撿點兒剩的時候我才能踏實。 

  新京報:現在這個狀態更好嗎?

  王建國:我現在創作的波峯波谷都變窄了,差也不會那麼差,好也沒有那麼好,其實這是下降的趨勢,這趨勢到最後不就純平嘛。純平是能掙點錢,甚至能掙很多,但是太沒意思了。穩定壓倒一切,我能想象我會有多痛苦,最先被壓倒的就是我本人。

  新京報:怎麼解決?

  王建國:喝酒唄,跟最好的高中同學聊聊天。前兩天還跟那哥們吃飯,他帶一瓶特漂亮的酒,我問這是什麼?他說這是假茅臺,特好喝。我一喝也覺得巨好喝,就是喝完身上有點刺撓。

  地點:入夜後的上海街頭川流不息的車輛

  人物:王建國與拉桿箱

  上海的氣溫下降很多,王建國拉着拉桿箱,胳膊夾着一瓶75度的烈酒,在單元門口叫了車,等待的間歇,忽然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可能會讓司機有些不便,於是穿過馬路,站在路的另一側繼續等待。四公里外的一家餐廳是他的目的地,那裏正在準備着《吐槽大會》的慶功宴。

  這一季《吐槽大會》,王建國拿了四回Talk King,兩回是他自己,兩回是他寫稿的嘉賓

  24小時之前,王建國完成了這一季《吐槽大會》最後一期的錄製,並拿到了代表全場最佳的Talk King。這個獎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這次意義略有不同,在他接過獎盃的瞬間,意味着這一季《吐槽大會》終於結束了。向來不願與現實世界產生太多交集的王建國,此刻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扔下所有羈絆,藉助酒精,重新逃回由漫畫、遊戲、奇怪小說共同編織的生活,和夢裏。

  新京報記者 湯博 插畫 kenny  校對 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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