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無論《流浪地球》把中國科幻電影導向何處,我選擇希望。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1月29日 01:51   鳳凰網

文 | Turing

2015年,劉慈欣所著科幻小說《地球往事:三體》斬獲了當年的雨果獎,這是國內科幻界第一次奪得這一科幻文學領域的最高榮譽,隨即引爆了空前的科幻熱潮。那一年,可以說是中國科幻真正走向大衆的一年;那一年,距我從教輔書上的《低溫藝術家》(實際名爲《夢之海》)初識大劉已經十年了,《科幻世界》上連載的《地球往事III:死神永生》,也已經完結了五年之久。

很少有人知道,《三體》系列在連載階段的本名叫《地球往事》

2015年,又剛好遇上大IP時代的時間節點。大量的資本涌進了這一領域,越來越多的漫畫、小說作品被搬上了銀幕。不出意外的,《三體》大電影的製作也很快傳出了風聲——遊族影業籌劃將其拍成總計六部的鴻篇鉅製,由孔二狗(孔祥照)親任製片人。《三體》大電影的第一部,在相當程度上承擔了中國科幻電影的希望。

然而,造化弄人。雖然《三體》系列大電影因爲種種原因,至今未能上線。但由大劉來開啓的2019年——中國科幻電影的元年,卻是“東邊不亮西邊亮”——這部同樣由劉慈欣原著的《流浪地球》後來居上,點映階段就獲得如潮好評,並正式決定——大年初一正式登陸全國院線。

選擇賀歲檔登錄院線的《流浪地球》,頗具野心

在《流浪地球》的原著中,大劉主要講述了一個非典型的災難故事:太陽雖然還沒壽終正寢,但它臨終前的隨意一次呼吸(氦閃)仍然能夠摧毀整個人類文明。察覺到這一切的人類,決心竭盡全力,尋找到自己的新家園。然而,在尋找新家園的方式上,人類又有了新的衝突:“飛船派”主張讓較少的人類登上星際飛船,尋找新的家園;而“地球派”則認爲狹小的飛船無法提供足夠的生態循環空間,因此必須推動整個地球向新殖民地進發。在這一過程中,作爲主角的“我”,經歷了末日之下種種截然不同的社會思潮:有過懷疑但也有過堅定,犯過錯誤但也守護着懷抱希望。最終,“我”對着無垠的星宙與旅途,吟誦起前輩的詩句:“啊,地球,我的流浪地球啊!”

《流浪地球》的篇幅爲中短篇小說,在大劉的多部作品集中都有收錄

而通過預告片與點映,我們得到了兩個確鑿無疑的消息:

其一:這次的《流浪地球》電影版,相對於原著進行了大規模的、不僅限於情節與設定的刪改;

其二:即便進行了如此巨量的刪改,《流浪地球》仍然沒有丟掉原著閃光的內核。

首先,要向各位影迷、科幻迷、原著迷與大劉粉絲說明的是:不建議帶着比較原著的心情進行觀影,電影《流浪地球》與小說《流浪地球》必然會存在極其巨大的差異。可以確定的是,電影《流浪地球》的起始時間點不會早於對太陽異常的觀測以前(甚至可能不會早於對行星發動機的規劃以前),結束時間點不會早於(信仰回到太陽的)叛軍爆發以前(但這一段在影片中未必予以體現)。這一時期,影片的主要背景是:地球人類已經建好了數萬個行星發動機,準備藉助引力彈弓將地球推離太陽;主角一行人,是目睹地球走出引力彈弓(彈離太陽)的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節點般的人物。

在本片中,主要的災難是地球收到木星引力影響,這是原著中沒有的情節

在原著的描繪中,大劉給出了極其激進但不乏道理的人類社會的展望:哲學、愛情乃至其它種種,通通被解構——孩子通過抽籤誕生,進入社會養育院統一撫養;人們剝離了婚姻的神聖性,崇尚愛與情的本質性,甚至接近於走婚制;但與此同時,人們在巨大發動機光焰前的一瞥就能看清死亡的真諦;在潦倒的奧運會上的遼闊冰原的一個對望就能確定伴侶的意義;在一切價值取向都在崩塌與重構的情況下,從容不迫得道出了“希望”的高貴:

我們必須抱有希望,

這並不是因爲希望真的存在,

而是因爲我們要做高貴的人。

在前太陽時代,

做一個高貴的人必須擁有金錢、權力或才能,

而在今天只要擁有希望,

希望是這個時代的黃金和寶石,

不管活多長,我們都要擁有它!

不管原著還是電影,都秉持着同一個精神內核:“我們選擇希望。”我也是。

然而在院線電影中,或許是藝術演繹,又或許是商業妥協——大劉的小說版《流浪地球》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整得呈現在院線觀衆們面前的——因爲衆所周知的原因,單一個叛軍的情節就不可能在電影中得到還原。更進一步講,大劉在原著中試圖解構的“社會一般情感”與“社會一般組織形式”——譬如傳統意義上的家庭的消解,同樣在院線電影中並不討普通觀衆喜歡,畢竟普通觀衆秉持的道德觀都傾向於樸素的主流正義。事實上,本片預告片的其中一支就名爲“父與子”,講述的便是兒子因與父親長時間分離而產生矛盾與隔閡,以及父子間的牽絆;而在原著中,父親離開“我”去與情人同居兩個月,在全家人看來都是吃飯喝水一樣正常的事情,但這顯然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被普羅大衆接受。不過有一點,觀衆大可放心:即便本片有許多的中國元素,但絕不是太空戰狼。

“Made in China”

拋開劇情上的改動,本片在諸多方面都有可取之處。首先是“點子”,作爲科幻作品,最核心的閃光點就是新奇的科幻點子,而大劉的點子功力自不必說。本片與其它災難科幻片不太一樣,一位美國電影人曾這樣評論流浪地球:“面對末日,美國人用飛船尋找新世界;而中國人要推動地球,拯救整個舊世界。”對這一觀點,郭帆導演打趣說:“因爲北京的房價太貴了,我們捨不得。”

在太空中看到的地球尾焰與軌跡

另一個亮點,在於製作工藝。在本片之前,我們總是嘲笑中國科幻電影(以下簡稱《國科》五毛特效,沒有科幻質感。但在本片中,前後的總投入高達五千萬美元,而一衆演員也並非高片酬的流量演員——吳京是帶資進組,不領片酬(即便我很不喜歡《戰狼》,但必須承認吳京對本片恩同再造),所以製作團隊把錢花到哪裏了,我就不用多說了。並且,從預告片中就可以看到,本片“首次摧毀了中國地標”(網友調侃),未來的、末日後的北京、上海、巴黎、埃及等地的視覺效果相當震撼。

當然,也有取巧之處....比如這座修建於2044年的上海奧運會場館

而且,本片不止砸出了大場面,在細節上也下了頗多功夫,比如這匆匆一瞥的行星發動機噴口,其造型卻是嚴格按照航天物理學設計的,製作團隊的誠意可見一斑。

影片中的行星發動機噴口,用了氣尖引擎與塞式噴管,噴氣方式都是正確的

還有一點值得關注,那就是本片的導演與卡司陣容。大家熟知郭帆導演,或許是從《同桌的你》開始的,因此,許多人對郭帆導演能否駕馭宏大敘事的科幻題材抱持疑問。但是,需要注意的是郭帆導演還有另一部作品,那就是和李陽合拍的《李獻計歷險記》。這部由房祖名主演的小衆奇幻電影擁有奇高的質量,郭帆導演的功力可見一斑。而正如前文所述,本片的演員並不以流量演員爲主,而是啓用了吳京、李光潔、吳孟達等老戲骨(吳京的演技還是值得肯定的)與屈楚蕭這類新生代實力派演員。唯一的擔憂,就是觀衆在科幻片裏看到亞洲臉是否習慣吧,但預告片的觀感,並不齣戲。

預告片中,吳京拿着機槍朝木星開火的場景極具情感爆發力。

其實,中國早期並非沒有科幻電影,而且還拍出了《大氣層消失》、《霹靂貝貝》這些經典之作。但將2019年稱爲中國科幻電影的元年,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中國的科幻電影,雖然有過很多很精彩的科幻點子,但是普遍並沒有高質量的呈現。這裏的高質量並不只是場景的宏大,而是指整體的服化道水準。而在國外,即便是日常場景居多的《她》或《時間旅行者的妻子》,我們都可以看到,製作團隊在場景的設置與調度、道具質感的處理等方面都有全面、豐富的資源與經驗。而國內的科幻電影的相關方面,在近十年的進步卻趨於停滯。

《大氣層消失》當年的劇照

而我們看看2019年中國科幻電影:早的有《流浪地球》與和它檔期相近、師出同門的《瘋狂的外星人》(甯浩瘋狂系列續作,改編自劉慈欣《鄉村教師》),稍晚一些還有年內上映、頗爲值得期待的《上海堡壘》與《拓星者》。這些影片,從製作到營銷都真正的趨於成熟了,可以稱爲合格的大衆電影。這些影片的意義,在於中國的科幻電影已經具備了初步完成的生態建設,奠定了之後中國科幻電影工業的基礎。舉個例子,在《流浪地球》的製作過程中,我們從無到有培養了自己的特效師,那麼在後續其它電影的拍攝中,我們就可以直接僱傭這名特效師,而不用愁找不到人;在《拓星者》中,我們自己製作了影片需要的場景與道具,那麼在後續其它電影的拍攝中,我們就可以直接租用它們,而不必重新制作——這也正是國外科幻電影顯得成熟的原因。

拓星者的海報,已經很見質感了

作爲《三體》的繼任者、首部大製作的中國科幻電影,《流浪地球》承載着巨大的期望:一旦開了個好頭,或許意味着中國科幻電影工業已經正式走上正軌;但一旦暴死,其期望的反噬或許會如雅達利的《E.T》一樣,對整個行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不過,正如影片中所說的那樣,筆者相信,“無論《流浪地球》把中國科幻電影導向何處,我選擇希望。”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